二月初十,屠工师带队南下。五十人的勘测队,除了老匠人,还有格物院新毕业的二十名学生——他们已学会用罗盘、水平仪,能测坡度、绘草图。
临行前,哈桑非要给屠工师塞个“宝贝”——一个皮囊装的自热饭包,还有一小罐猛火油:“老爷子,山里冷,用这个热饭!遇到野兽,点这个吓跑它们!”
屠工师接过,笑骂:“你小子,总算有点用了!”
队伍出发。秦科站在城楼上,望着那支消失在官道尽头的小队,心中默算时间。
系统界面浮现:
【秦巴铁路任务开启】
【当前进度:勘测0%】
【山地铁路工程技术待解锁(需完成任务)】
【检测到外部知识输入可能(粟特商队)】
【建议:接触粟特人,获取西方技术情报】
是该接触了。但使团还在路上……
“秦侯爷。”赵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陛下召见,急。”
咸阳宫·暖阁
嬴政正在看一幅巨大的地图——不是沙盘,而是绘制在绢帛上的《大秦疆域全图》。地图上已用朱笔标出数条线路:咸阳-九原线(已通),咸阳-渔阳线(在建),咸阳-巴蜀线(规划),还有一条虚线从陇西延伸向西,直抵葱岭。
“张骞使团已过青海湖。”嬴政没回头,“但北疆蒙恬又报:匈奴得了一批新弩,射程比我们的强弩远五十步。弩机上刻有奇怪文字,工匠辨认不出。”
秦科心头一凛。弩机技术也泄露了?
“臣请派快马,将弩机拓片送至格物院。”
“已让人送去了。”嬴政转身,眼中寒光闪烁,“秦卿,朕有个感觉——西方有人在试探我们。卖铁器,卖弩机,一步步来。他们想知道,大秦能接住多少。”
秦科沉默片刻:“陛下,臣以为,这未必是坏事。”
“哦?”
“他们试探,说明他们忌惮。”秦科走到地图前,“忌惮大秦的强盛,忌惮铁路、格物带来的变化。我们不妨……让他们更忌惮些。”
嬴政挑眉:“说下去。”
“粟特商队三月抵敦煌。臣请派一支小队,以商队名义接触,高价收购他们所携书籍、图纸。同时,让张骞使团加快西进,若能直达安息、甚至更西,当面向那些‘西极之国’展示大秦之物——我们的丝绸、瓷器、还有……新式军械。”
“展示军械?”嬴政眯起眼。
“只展示不卖。”秦科道,“让他们看,让他们猜,让他们知道大秦有他们看不懂的技术。如此,他们再想卖技术给匈奴,就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反过来帮我们练兵?”
嬴政笑了,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笑:“好。朕准了。小队人选,你定。但记住——安全第一,莫打草惊蛇。”
“诺!”
回到格物院,秦科立刻召集阿里留下的一名西域学徒——叫米罗,十六岁,粟特与汉人混血,通晓多种语言。
“米罗,你可愿回敦煌?”秦科开门见山。
米罗愣住:“侯爷,我……我父母早亡,在咸阳长大……”
“不是赶你走。”秦科将计划说了,“你以商队伙计身份,接触粟特人,收购书籍图纸。格物院会给你足够资金,还会派两人保护你。”
米罗眼睛亮了:“我能看看……西方现在什么样吗?”
“能。但记住,你是大秦格物院的人。”
“我明白!”米罗挺起胸膛,“我是秦人!”
秦科又选了两人:一个是退役斥候,机警善战;一个是格物院年轻画师,过目不忘,可默绘所见之物。
二月十五,这支三人小队带着十匹驮满丝绸、茶叶的骏马,悄然西去。
而与此同时,秦岭深处,屠工师遇到了第一个大麻烦。
勘测队选定的第一段路线,要穿过一处叫“鬼见愁”的峡谷。两侧悬崖如刀削,谷底湍急,宽仅三十余丈,但深达百丈。按设计,铁路需在崖腰凿出平台,架桥而过。
屠工师亲自下到谷底探查。水寒刺骨,乱石密布。他用长杆探底,发现谷底不是岩石,而是厚厚的卵石堆积层——这意味着,若在崖腰施工,落石可能引发连锁坍塌。
“改线!”老匠人当机立断,“往上移,从崖顶过。但崖顶距谷底一百五十丈,桥更高,更难建。”
学生们开始重新测量。一个年轻学生操作新式“测高仪”时,脚下一滑,仪器脱手滚向崖边。他下意识去抓,整个人跟着滑下去!
“抓住!”屠工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腰带。几个匠人扑上来,七手八脚把人拉回。测高仪却坠入深谷,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那学生脸都白了,哆嗦着说不出话。
屠工师喘着粗气,劈头就骂:“仪器重要还是命重要?!啊?!摔了就摔了,人没了,拿什么赔?!”
骂完了,又拍拍他肩膀:“行了,吓着了吧?回去喝口热汤。仪器……再做一个就是。”
当晚扎营,屠工师召集众人:“都听着,在山上干活,三条铁律:一、脚下踩实再动;二、工具用绳拴身上;三、互相盯着,谁不对劲立刻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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