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号，情人节。上海下了一场小雪，雪花细细碎碎的，落在基地的窗户上，很快就化了。阿文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感慨了一句“好浪漫啊”，然后被小北踢了一脚，说你一个单身狗浪漫什么。阿文不服气，说单身狗也有浪漫的权利。小北懒得理他，转身去训练室了。
林见星今天没有训练。不是因为下雪，是因为联盟安排了一个宣传片的拍摄。春季赛打了两周，星火六战全胜，排名联赛第一，林见星的个人数据在ADC里排前三，复出之路走得顺风顺水。联盟想趁热打铁，拍一部以他为主角的宣传片，主题是“王者归来”。林见星本来不想去，但顾夜寒说这对俱乐部的品牌有好处，他只好答应了。
拍摄地点在黄浦江边的一个摄影棚里。陆辰飞开车送他过去，车上还有两个安保人员。林见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雪，心里想着赵刚的事。警方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赵刚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任何踪迹。他不知道赵刚还在不在上海，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策划下一次行动，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不安。
车子到了摄影棚，林见星下车，走进棚里。导演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留着胡子，说话很有激情。他让林见星站在一块绿幕前面，摆了几个姿势，又让他对着镜头说几句台词。台词是联盟那边写的，很热血，什么“我从不怕重来”、“王者永远不会倒下”之类的。林见星念了一遍，导演说不行，太冷了，要带感情。林见星又念了一遍，导演还是摇头，说不够热血。林见星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这些年经历的一切，从退役到复出，从教练到选手，从周永年到张恒到赵刚，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念出了第三遍。这一次，导演满意了。
拍完之后，导演拉着林见星看回放。屏幕上的林见星，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那不是表演，是真的。导演说这段太好了，一定要用在片头。林见星点点头，没有说话。
从摄影棚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雪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露出来，金色的阳光照在黄浦江上，波光粼粼。林见星站在江边，看着对岸的高楼大厦，心里很平静。陆辰飞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住。
“林哥，顾哥说晚上一起吃饭。他在基地等你。”
林见星点点头，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到车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林见星。”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刻意压着嗓子。
林见星的心跳加速了。“你是谁？”
那个声音笑了，笑得很冷。“你猜。”
林见星的手指攥紧了手机。“赵刚。”
赵刚的笑声停了。“你果然聪明。林见星，今天的宣传片拍得不错啊。尤其是那句‘王者永远不会倒下’，说得真好。但我要告诉你，王者也会倒下。你也会。”
林见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在哪？”
赵刚说。“我在你身边。林见星，你永远不知道我在哪。但我一直在看着你。你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对吧？你站在江边看了三分钟的对岸，对吧？你上车之前还接了一个电话，对吧？”
林见星的后背冒出了冷汗。赵刚在看着他，就在附近。他猛地转过头，环顾四周，但江边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游客和行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赵刚。
“你不用找了。你找不到我的。”赵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放弃。我会一直盯着你，一直等到你放松警惕的那一天。那一天，你会后悔的。”
电话挂了。林见星握着手机，手在发抖。陆辰飞走过来，看到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林见星把电话内容说了一遍，陆辰飞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他就在附近。我们走，马上离开这里。”
两个人上了车，车子发动，驶离了江边。林见星坐在后座，透过后车窗看着外面的人群，心里一片黑暗。赵刚就在那些人群里，就在他身后，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回到基地，顾夜寒已经在等了。看到林见星的脸色，他知道出事了。林见星把赵刚打电话的事告诉了他，顾夜寒沉默了很久。
“他疯了。”顾夜寒说。“他不用手机，却专门给你打电话。他不在乎被追踪，因为他用的是临时号码，打完就扔。他打电话的目的，不是威胁你，是告诉你，他无处不在。”
林见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我该怎么办？”
顾夜寒握住他的手。“你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只能等，等他自己露出破绽。警方那边已经在全力追查了，但他太狡猾了，不用手机不用网络不用银行卡，光靠监控很难找到他。我们需要时间。”
林见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时间。他也在等时间。”
顾夜寒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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