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眼角都弯了起来。温清瓷从未见他这样笑过,一时间愣住了。
“你笑什么?”
“我笑,”陆怀瑾止住笑,但眼底仍有笑意,“温总商海浮沉这么多年,居然也会被自己的疑心病困住。”
温清瓷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怀瑾重新给她添了茶,“既然你觉得是陷阱,为什么还要回来问我?直接拒绝不就好了?”
“我……”
温清瓷语塞。
是啊,如果真是陷阱,她根本没必要坐在这里。可她还是来了,在这个温氏生死存亡的关头,抛下所有待处理的工作,开车回到这个她平时很少白天回来的“家”。
为什么?
因为她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相信他。
哪怕理智在疯狂报警,哪怕所有证据都指向阴谋,可那个声音就是不肯停。
“因为,”温清瓷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昨晚我发烧的时候,是你照顾我的,对吗?”
陆怀瑾动作一顿。
“我睡得迷迷糊糊,但能感觉到,”温清瓷继续说,“有人在用湿毛巾给我擦额头,有人在喂我喝水,有人……握着我的手。”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这两年,我生病都是自己扛。吃退烧药,定闹钟每两小时起来量一次体温,实在不行就叫救护车。从来没有人……在我难受的时候陪着我。”
陆怀瑾静静地看着她。
“所以我想,”温清瓷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一个会在深夜里照顾一个名义上妻子的人,至少……不会害我吧?”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良久,陆怀瑾叹了口气。
“那三家公司的负责人,今天下午会到海城。”他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地点你来定,带多少人都可以。”
温清瓷愣住了:“他们……愿意来?”
“愿意。”陆怀瑾点头,“他们的样品和质检报告我已经看过,确实比原来的供应商好。价格方面,可以比市场价低五个点——这是他们的诚意。”
五个点。
温清瓷快速在心里计算。如果真能低五个点,不仅危机解除,温氏今年的利润率还能提升两个百分点。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他们要给这么优惠的条件?商业合作讲究的是利益,不是做慈善。”
“因为,”陆怀瑾顿了顿,“他们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
“嗯。”陆怀瑾没有细说,只是道,“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但你可以放心,这三家公司的老板都是实在人,做事靠谱,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温清瓷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
可是没有。
他的眼神清澈坦然,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表现真诚。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茶泡得刚刚好。
“好。”温清瓷忽然站起来,“我相信你一次。”
陆怀瑾抬头看她。
“下午两点,温氏总部会议室。”温清瓷恢复了平日里的果断,“我带法务和采购团队一起。如果真如你所说,温氏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不必。”陆怀瑾也站起来,“我们是夫妻,本就应该互相扶持。”
夫妻。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温清瓷心头微微一颤。
这两年来,他们从未以夫妻相称过。在外人面前是“温总和她先生”,在家里是“你”和“我”。这个词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墙,隔在两个睡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之间。
可现在,他轻轻推倒了这堵墙。
“陆怀瑾,”温清瓷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如果这次温氏能渡过难关……我请你吃饭。”
“家里吃就好。”陆怀瑾笑了笑,“我厨艺还不错。”
温清瓷也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好,那就家里吃。”
***
下午一点五十。
温氏总部最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开追悼会。
采购总监王海不停擦汗,法务部负责人推着眼镜反复看合同草案,几个高管凑在一起小声议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温总,”王海终于忍不住,“这三家公司太新了,万一……”
“没有万一。”温清瓷坐在主位,声音平静,“我已经决定了。”
“可是——”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刘秘书领着三个人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朴素的夹克,皮肤黝黑,手上还有老茧,一看就是常年跑工地的人。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年纪稍轻,但气质都很干练。
“温总,这位是恒基建材的李总,”刘秘书介绍道,“后面两位分别是鑫源金属的王总,和海川化工的赵总。”
温清瓷站起来,礼貌地握手。
她仔细观察着这三个人——没有商人的油滑,眼神都很正,握手时力道扎实,自我介绍也简洁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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