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问,“为什么做这些?”
陆怀瑾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你疼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温清瓷愣住。
“肩颈痛到转头都困难的时候,胃痛到冒冷汗的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细针一样扎进她心里,“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找医生?为什么不休息?”
“因为……”温清瓷张了张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公司需要我”“我不能倒下”“温家就靠我了”——突然都说不出口。
“因为没人会在意。”陆怀瑾替她说出了答案,“对吗?”
温清瓷的手指微微蜷缩。
“父亲眼里,我是延续家族荣耀的工具。母亲眼里,我是巩固她地位的王牌。股东眼里,我是赚钱的机器。员工眼里,我是发薪水的老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谁会在意温清瓷疼不疼?累不累?”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些她从未对任何人吐露的、近乎软弱的真心话,怎么就对这个认识不过数月的男人说出来了?
可陆怀瑾没有露出任何同情或怜悯的表情。他只是点点头,像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所以我才要做。”他说,“没人关心你疼不疼,我关心。没人照顾你身体,我照顾。”
温清瓷的心脏猛地一跳。
“为什么?”她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有点颤。
陆怀瑾走近她,停在一步之外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至于让她感到压迫,又能让她清晰地看见他眼里的认真。
“温清瓷,我们结婚那天,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温清瓷回忆。那天她穿着昂贵的婚纱,站在礼堂里像个精致的人偶。他对她微笑,她冷淡地说——
“别抱任何期待,这只是交易。”
“对。”陆怀瑾点头,“所以我也没期待过什么。你不把我当丈夫,没问题。但至少……我把你当妻子。”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这个人,可能没什么本事,但认死理。既然领了证,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那我照顾你,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温清瓷鼻子忽然一酸。
她迅速别过脸,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这么多年了,她早就学会不哭,因为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只是……责任?”她问,自己都不知道想听什么答案。
陆怀瑾沉默了一会儿。
“不只是责任。”他说,“温清瓷,你相不相信,有些人你看第一眼就知道,她过得不好,而你……想让她过得好一点。”
温清瓷猛地转头看他。
陆怀瑾的眼神很干净,没有任何算计或欲念,就是纯粹的、坦荡的认真。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婚礼前一周。”他说,“不是正式见面,是我偶然路过温氏大楼,看见你从车里下来。”
温清瓷记得那天。那天她刚谈崩一个关键项目,被对方当众羞辱,回公司的路上一直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穿着高跟鞋,走路很快,背挺得笔直,像个战士。”陆怀瑾回忆道,“但进旋转门的时候,你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就那么一下,我看见你脸上的表情……不是疼痛,是疲惫。那种累到骨子里的疲惫。”
他看着她:“那一刻我在想,这个女孩子,到底在扛着多重的担子?”
温清瓷说不出话。她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所以,”陆怀瑾笑了笑,“就算没有这场婚姻,如果我在路边看到你胃痛到站不稳,我也会扶你去医院。这是我的选择,跟你是不是我妻子没关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现在你是我妻子,我照顾起来更名正言顺。”
温清瓷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不觉得……亏吗?”
“亏什么?”
“这场婚姻,你什么都没得到。温家给你的只有羞辱和冷眼,我……”她咬了咬唇,“我对你也不好。”
陆怀瑾却笑了:“谁说我什么都没得到?”
温清瓷怔怔地看着他。
“我得到一个家。”他轻声说,“虽然这个家现在还不像家,但至少……我晚上回来,知道房子里有另一个人。下雨天我知道要给谁留盏灯,天冷了我知道要提醒谁加衣。”
他看向窗外:“温清瓷,你可能不知道,对你来说稀松平常的东西,对有些人来说……是奢望。”
温清瓷忽然想起调查资料里关于他的信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半工半读念完大学,然后……一片空白。像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
她从未深究过他的过去,因为不在意。可现在,她突然想知道,这个男人在遇见她之前,过着怎样的生活?
“陆怀瑾。”她叫他的名字,第一次不带任何前缀或后缀,“你以前……都是一个人吗?”
陆怀瑾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穿过她在看很遥远的东西。
“嗯,一个人。”他收回视线,“所以现在这样……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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