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三秒。
第一个举手的是公司元老陈董,七十多岁的老爷子,跟了温清瓷爷爷打江山的。他叹了口气,把手举得高高的。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除了温国梁自己,全票通过。
温清瓷点点头:“好。法务部会后跟进手续。散会。”
她说完,收拾东西就走,没再看温国梁一眼。
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温国梁歇斯底里的骂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温清瓷脚步顿都没顿,径直走向电梯。
助理小林抱着文件小跑着跟上,小心翼翼地问:“温总,您没事吧?”
“没事。”温清瓷按下电梯按钮,声音平静得吓人,“下午的行程照旧。还有,通知人事部,李美娟、王建……名单上这些人,全部辞退,按最严的竞业协议处理。”
“是。”
电梯来了。
温清瓷走进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西装笔挺,连头发丝都没乱。
可她的手在抖。
她把手藏到身后,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
回到顶层办公室,温清瓷反锁了门。
窗外是城市的全景,车流像蚂蚁一样在街道上爬。阳光很好,好得刺眼。
她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去,抱住膝盖。
没有哭,只是觉得累。累得骨头缝都在疼。
这些年,她一个人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温氏,防着亲戚,防着对手,防着所有人。白天是刀枪不入的总裁,晚上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别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直到陆怀瑾出现。
那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赘婿,那个温顺得像个影子一样的男人。
可偏偏是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总能递过来一杯热茶,或者一张写着关键信息的纸条。就像这次——那些证据,那些她查了半年都没查全的证据,前天晚上突然出现在她书房桌上,用一个普通的文件袋装着。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
只有他,能在温家来去自如而不被注意。只有他,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着些什么。
温清瓷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是陆怀瑾。
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喂?”
“结束了?”陆怀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温温的,像冬天的热牛奶。
“嗯。”
“我在楼下,给你带了东西。”
温清瓷愣了愣:“楼下?公司楼下?”
“嗯,东侧门,那家花店旁边。”他说,“不急,你忙完再下来。”
挂了电话,温清瓷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补了个口红。
镜子里的女人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温总了。
她拿起包,出门。
***
东侧门确实有家花店,不大,但打理得很精致。陆怀瑾就站在花店门口的遮阳棚下,手里拎着个纸袋。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下面是黑色长裤,很简单的打扮,但衬得人干净挺拔。午后的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落在他肩上,像是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温清瓷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路过。”陆怀瑾把纸袋递给她,“刚出炉的栗子蛋糕,你喜欢的。”
温清瓷接过来,纸袋还是温的,散发着甜香。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嘴上还是说:“我不饿。”
“那就当下午茶。”陆怀瑾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公文包,“回家吗?还是回办公室?”
“……回家吧。”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温清瓷的专车就停在附近,司机看见他们过来,很有眼色地没下车,只是把后座门打开了。
坐进车里,温清瓷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栗子蛋糕的香味从纸袋里飘出来,甜丝丝的,让人安心。
“二叔的事,处理干净了?”陆怀瑾问。
“嗯。”温清瓷睁开眼,侧头看他,“那些证据,是你给我的吧?”
陆怀瑾没否认:“偶然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
“上周我去老宅帮你拿文件,听见二叔跟人打电话,提到什么‘账本’、‘藏好了’。”陆怀瑾说得很平静,“我就留意了一下,后来在他书房找到了保险柜钥匙。”
温清瓷盯着他:“你还会开保险柜?”
“以前学过一点。”陆怀瑾笑了笑,没多说。
温清瓷也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尊重这一点。重要的是,他站在她这边。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窗外风景掠过,从繁华的CBD逐渐变成安静的别墅区。
温清瓷忽然问:“陆怀瑾,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怀瑾转过头看她。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见,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你是我的妻子。”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只是因为这个?”温清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问,“因为那一纸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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