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瓷睁大眼睛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她看不见陆怀瑾眼中的金光,也看不见周烨眼中的幻象。她只看见陆怀瑾往前走了一步,周烨就像突然疯了一样,丢枪尖叫,屁滚尿流。
然后,陆怀瑾看向那几个混混。
“还要继续吗?”他问得很礼貌。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看了看疯癫的周烨,又看了看地上那把枪,最后看向陆怀瑾——这个男人明明看起来斯斯文文,衬衫还沾着灰,像个刚下班不小心闯进这里的普通白领。
但刀疤脸混了这么多年,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这个人,不能惹。
“兄、兄弟,”刀疤脸挤出笑容,“我们就是拿钱办事,和周烨不熟……”
“绳子。”陆怀瑾说。
“啊?”
“割绳子的刀。”
刀疤脸反应过来,赶紧从裤兜里掏出把折叠刀,扔了过去——没敢扔向陆怀瑾,而是扔在他脚边。
陆怀瑾弯腰捡起刀,没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温清瓷。
那几个混混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往仓库门口挪。经过周烨时,刀疤脸还踹了他一脚:“妈的,疯子,害老子接这种活!”
周烨被踹得趴在地上,还在喃喃自语。
混混们跑了,仓库门“哐当”一声关上,只剩下晃悠的吊灯,蜷缩在墙角的周烨,和椅子上的温清瓷。
陆怀瑾蹲下身,用刀割断她手腕上的麻绳。
麻绳捆得很紧,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皮。陆怀瑾割得很小心,生怕再伤到她。
绳子断了。
温清瓷的手腕自由了,但她没动,只是看着陆怀瑾。
陆怀瑾又伸手,轻轻撕开她嘴上的胶带。胶带粘得很牢,他撕得很慢,一边撕一边用指尖在她脸颊边轻抚,缓解疼痛。
“嘶……”胶带离开时,温清瓷轻轻吸了口气。
嘴自由了。
她还是没说话。
陆怀瑾也没说话,他蹲在她面前,仔细检查她手腕的伤,又去看她被扯坏的衣领,最后视线落在她脸上——她的左脸颊有一小块淤青,应该是挣扎时被碰到的。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块淤青。
温清瓷颤了一下。
“疼吗?”他问,声音很低。
温清瓷摇头,但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不是大哭,没有声音,就是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她也没擦,就那样坐着,任由眼泪往下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怀瑾。
陆怀瑾慌了。
他见过她冷静的样子,强势的样子,疲惫的样子,甚至偶尔微笑的样子。
但没见过她哭。
“清瓷……”他手忙脚乱地想给她擦眼泪,又怕弄疼她脸上的淤青,最后只能用指腹很轻很轻地去拭,“别哭,没事了,我来了,没事了……”
他越擦,她的眼泪流得越凶。
最后她终于出了声,是带着哽咽的气音:“你……你怎么才来……”
这句话说出来,她像是彻底崩溃了,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抵在陆怀瑾肩膀上,哭出了声。
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的、颤抖的哭泣,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可以依赖的人。
陆怀瑾僵了一瞬,然后慢慢伸手,环住她的背。
她的身体在抖,衬衫被冷汗和泪水浸湿了一片。他抱得很紧,一只手按在她后脑,让她可以靠在自己肩上哭,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来晚了。”
温清瓷摇头,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说不出话。
她其实很怕。
从被绑上车的那一刻就怕,在仓库里等的时候怕,周烨拿枪指着她的时候怕得要死。
但她一直忍着,没哭也没求饶,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温清瓷,是温氏的总裁,不能丢人,不能示弱。
直到陆怀瑾出现。
直到他站在那儿,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和周烨谈判。
直到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用那么轻的动作给她割绳子、撕胶带。
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就断了。
陆怀瑾就这样抱着她,让她哭。他的衬衫很快湿了一片,温热的,带着她的体温和眼泪。他的手一直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孩子。
墙角的周烨还在神志不清地嘟囔,但两人都没理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清瓷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噎,最后只剩下偶尔的吸气声。
她还是没抬头,闷在他肩窝里说:“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
他不能说真话——不能说是因为感应到她随身玉佩的灵气波动。那块玉佩是他一个月前送她的,说是保平安的普通玉,其实里面封了他的一缕神魂印记。
“我查了周烨最近的动向,”他选了个合理的解释,“他雇的那些人里,有一个收了钱又怕事,给我发了匿名消息。”
半真半假。他确实查了周烨,但定位靠的是玉佩。
温清瓷没怀疑,或者说,她此刻不想去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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