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会的长桌上,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
刚才温清瓷那句“有意见的可以退股”像颗炸弹,把原本暗流涌动的会议室炸出了一片死寂。几个年长的股东脸色铁青,坐在温清瓷右手边的二叔温国梁更是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
“清瓷!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温国梁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亮,此刻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温氏不是你一个人的温氏!我们这些老骨头当年跟着你爸打江山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会议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附和声。
温清瓷坐在主位,背脊挺得笔直。她今天穿了身烟灰色的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二叔,”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正因为我记得各位是长辈,是跟着温氏一路走来的功臣,我才坐在这里好声好气地开会。而不是直接让保安请某些吃里扒外的人出去。”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温国梁身后一个缩着脖子的中年股东——那人上个月刚被查出来私下和周氏集团有资金往来。
被扫到的人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你……”温国梁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她,“好啊,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觉得我们这些老东西碍眼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就凭你今天这态度,我这股份不卖也得卖!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们这些老人支持,你这总裁还能当几天!”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彻底乱了。
“温总,这话确实说得过了啊……”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这么僵?”
“国梁叔手里可有百分之八的股份呢,这要是真撤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温清瓷放在桌下的手一点点握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怀疑的、幸灾乐祸的、观望的——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她不是不知道今天这话说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但有些事,不能再退。
就在会议室里的骚乱快要压不住的时候,一道温润平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稍安勿躁。”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说话的是陆怀瑾。
他从会议开始就一直坐在温清瓷左手边的位置,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此刻他缓缓站起身,身上那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眉目温和,和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温国梁看见他就来气,嗤笑道:“怎么,陆总监也有话要说?我们温家的股东会,什么时候轮到赘婿插嘴了?”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
几个和温国梁走得近的股东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温清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却感觉手背一暖。
陆怀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攥紧的拳头。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冰凉的指尖整个包裹住。
这个动作太突然,也太亲密。
温清瓷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们虽然已经同床共枕,虽然已经说好要“试试真的在一起”,但在外人面前,他们始终保持着相敬如宾的距离。陆怀瑾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对她有过这样直接的肢体接触。
“你……”她抬眼看他,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陆怀瑾却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满会议室神色各异的人,目光最后落在温国梁脸上。
“二叔说得对,”他开口,语气依旧平和,“按规矩,我确实没资格在股东会上发言。”
温国梁脸上刚露出得意,就听见陆怀瑾继续说了下去。
“但今天,我不是以温氏技术总监的身份坐在这里,”陆怀瑾顿了顿,握着温清瓷的手却没有松开,“我是以温清瓷丈夫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他这句话说得很慢,字字清晰。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温清瓷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陆怀瑾线条分明的侧脸,看着他平静从容的表情,忽然就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这傻子……知不知道这话说出来,等于把自己彻底推到了所有质疑者的对立面?
“丈夫?”温国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陆怀瑾,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进温家大门的?一纸协议,三年期限,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羞辱。
几个老股东都皱起了眉,觉得温国梁这话说得太过了。不管怎么说,陆怀瑾现在毕竟是温清瓷名义上的丈夫,是温家的女婿。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陆怀瑾并没有生气。
他甚至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二叔说得没错,三年前我进温家,确实是因为一纸协议。那时候的清瓷需要一个人来挡掉不必要的麻烦,而我需要温家提供的资源。各取所需,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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