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离开时已是晚上九点。
会客室的灯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茶几上散落着几份机密级文件。陆怀瑾送客到电梯口,转身回来时,看见温清瓷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侧脸在灯光下有些朦胧。
她没看他,只是盯着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
“累了?”陆怀瑾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想探她额头。
温清瓷忽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坚决。
陆怀瑾动作顿住。
“坐下。”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们谈谈。”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固。陆怀瑾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不是平时挨着她坐的长沙发——这个细节让温清瓷的睫毛颤了颤。
“谈什么?”他问,语气还是温和的。
温清瓷抬起眼,直视他:“谈你每次有事,都把我排除在外。”
陆怀瑾沉默了两秒:“今天将军在谈公事,你一直在场。”
“我不是说今天。”温清瓷放下茶杯,瓷器碰触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说的是上个月,暗夜那个使徒来公司布阵的时候。我说的是周烨绑架我那晚,你一个人闯进去的时候。我说的是更早——每一次。”
她顿了顿,呼吸有些不稳:
“陆怀瑾,我是你妻子。”
最后五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能砸进人心里。
陆怀瑾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件珍珠白的丝质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纤瘦的锁骨。她化了淡妆,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那不是一天两天能积攒出来的。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正因为你是我妻子,我才……”
“才想保护我?”温清瓷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用把我蒙在鼓里的方式?用‘为你好’的名义?”
“清瓷……”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假装去公司楼下散步,说看什么紫微星——”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站在窗帘后面,看着你在楼下一站就是两个小时。我看着你对着空气比划那些我看不懂的手势,看着阵法反噬的光芒从地底透出来……我什么都不能问,因为你要我相信那只是‘散步’。”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她手背上。
她没擦,任由它们流。
“你受伤那次,在医院,医生说你要死了。”温清瓷的声音彻底破碎,“我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手抖得写不了字。后来你醒了,我问你发生了什么,你说‘遇到点小麻烦’——陆怀瑾,小麻烦会让你脏器衰竭?小麻烦会让你在ICU躺三天?”
陆怀瑾站起身,想走过去。
“别过来!”温清瓷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让我说完。”
他僵在原地。
“是,我现在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我知道你会那些……玄幻的东西。我知道你有听心术,知道你可能是从别的世界来的。”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可那又怎样?我还是温清瓷,还是那个会担心你、会害怕失去你的普通人。”
“你不普通。”陆怀瑾轻声说,“你从来都不普通。”
“可我会怕!”她终于喊出来,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决堤,“我怕你又一次躺在我面前,浑身是血,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怕你为了救我,又去燃烧什么元婴——虽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听起来就是很痛、很危险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我要的不是你把我护在绝对安全的象牙塔里。我要的是并肩,是知情,是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也牵着我的手一起走。”
陆怀瑾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的泪水还在不断涌出,但眼神是坚定的,倔强的,像她十六岁那年第一次接手温氏一个破产项目时那样——明明怕得手指都在抖,却非要硬撑出一副“我能搞定”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想起她偷偷拍他照片,设为壁纸,被他发现时耳尖通红却死不承认。
想起她明明很怕黑,却在他“闭关”那三天,一个人睡在他们那张大床上,说“要习惯没有他在”。
想起她学会御剑后,第一个飞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说“看,我能帮你了”。
这个傻姑娘,一直在用她的方式追赶他。
而他,却自以为是的,一次又一次把她推开。
“对不起。”陆怀瑾说,这三个字重逾千斤。
温清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要对不起……”她摇头,“我要你答应我,从今以后,任何事都不许瞒我。好事坏事,你能解决不能解决的,都要告诉我。”
陆怀瑾伸手,这次温清瓷没有躲。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抹去泪水,却越抹越多。
“好。”他说,“我答应你。”
“发誓。”
“我发誓。”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以道心起誓,从今日起,无论福祸生死,必与温清瓷共担。若有隐瞒,修为尽散,神魂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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