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夜空被染成诡异的紫黑色。
三道枯槁身影悬浮在半空,呈三角之势将整栋建筑笼罩。他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空气仿佛凝固成胶质,连风都死了。
“咔嚓——”
又一道裂痕出现在守护大阵的光罩上,像破碎的蛛网般蔓延。
温清瓷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手指死死抠着窗框,骨节泛白。她能看见外面那三个老怪物眼中贪婪的光——那是饿狼盯上猎物的眼神。
“撑不住了。”
陆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可怕。
他刚修补完阵法核心回来,白衣上沾着点点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敌人的。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维持阵法,对抗三个金丹期的围攻,纵然他曾是渡劫大能,此刻这具身体也只是筑基巅峰。
“还有多久?”温清瓷没有回头,声音发紧。
“最多一炷香。”陆怀瑾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看着窗外逐渐龟裂的光罩,“阵眼灵石快耗尽了。”
温清瓷猛地转头看他:“你不是说这阵法能扛三天吗?这才第二天!”
“我算错了。”陆怀瑾苦笑,“没想到他们舍得用‘破界锥’——那玩意儿炼制一次要折寿百年。这些老怪物,是真打算拼命了。”
窗外,一个黑袍老者狞笑着举起手中乌黑的锥子,那锥子散发着不祥的血光,每次撞击大阵,光罩就剧烈震颤。
“先天灵体……”老者干瘪的嘴唇翕动,声音穿透阵法传入室内,“小丫头,乖乖出来,老夫可留你夫君全尸。”
温清瓷浑身一颤。
陆怀瑾伸手揽住她的肩,掌心温暖透过衣料传来:“别听他的。就算阵法破了,我也能……”
“你能什么?”温清瓷突然打断他,眼圈红了,“陆怀瑾,你看着我。”
他转过头。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三天前你出去迎战,回来吐了血,以为我没看见?昨天你修补东侧阵眼,气息弱了三分,以为我感觉不到?刚才你说一炷香——你告诉我,阵法破了之后,你拿什么对付三个金丹期?”
陆怀瑾沉默了。
窗外的撞击声越来越重,像丧钟敲在心头。
“我有底牌。”半晌,他说。
“燃烧元婴?”温清瓷的声音发抖,“你当我不知道?你识海里那尊元婴是前世残留,一旦燃烧,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陆怀瑾,你要是敢……”
“清瓷。”他轻声唤她,伸手抚上她的脸,“听着,外面那三个,是‘夺灵盟’最后的底牌。只要杀了他们,至少能换十年太平。十年,够你修到金丹,够我们布下更周全的局。”
“我不要!”温清瓷抓住他的手,眼泪终于滚落,“我不要十年太平,我要你活着!我们可以逃,现在就走,从地下密道……”
“逃不掉的。”陆怀瑾摇头,“他们锁定了你的气息。先天灵体就像黑夜里的月亮,走到哪儿都显眼。除非……”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温清瓷听懂了。
除非她死。或者,他死战到底,让所有人都以为先天灵体已毁。
“所以你是打算用命换我活?”她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陆怀瑾,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觉得没了你,我还能好好活十年?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每次看你受伤,心里有多疼吗?你知道那天你昏迷不醒,我跪在床边求遍漫天神佛,说用我的命换你醒过来吗?”
她越说越激动,拳头捶在他胸口,却轻得像羽毛:“你不能这样……不能每次都这样……”
陆怀瑾握住她的拳头,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药香和血腥味。温清瓷把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浸湿了衣襟。
“清瓷,”他声音很低,在她耳边呢喃,“我活过太久了。久到看过王朝更迭,看过星辰陨落,久到差点忘了怎么哭,怎么笑。直到遇见你。”
他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心里想什么吗?”
温清瓷摇头。
“我想,这个凡人姑娘,怎么这么能逞强。”他轻笑,“明明心里怕得要死,面上却冷得像冰。明明需要人帮,却偏要自己扛。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护着她,让她偶尔也软弱一下,该多好。”
窗外又是一声巨响,整栋别墅剧烈摇晃,吊灯哗啦作响。
阵法光罩上,裂痕已经蔓延到三分之二。
时间不多了。
陆怀瑾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的泪:“后来我发现,不是我想护着你,是我需要你。需要你在我身边,需要你对我笑,需要你在早晨给我系领带——虽然系得歪歪扭扭的。清瓷,你让我这具活了太久、已经麻木的躯壳,重新感觉到了温度。”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所以不是我为你牺牲,是你在救我。用你的存在,救一个快要在永恒里迷失的魂。”
温清瓷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
“听我说完。”陆怀瑾语气温柔却坚定,“如果我燃烧元婴,有七成把握能杀他们。如果我死了,将军会保护你,国家会保护你。你会难过一阵子,但时间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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