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喉结滚动。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她说,“你有你的责任,你是渡劫期的大能,你是地球的守护者,你要去救很多人……”
她抬起眼睛,眼眶又红了。
“可你也是我丈夫。”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我只是……只是不想当那个被你保护的人。”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也想保护你。”
陆怀瑾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清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她准备起身去给他倒水——他开口了。
“你知道那天,”他说,“我在空中回头看那一眼,看见了什么?”
温清瓷动作顿住。
“我看见你站在地上,仰着头,嘴唇在动。”
他看着她。
“你在喊我的名字。”
温清瓷愣住。
“隔那么远,那么高,风那么大,我应该听不见。”他说,“但我就是听见了。”
他慢慢握紧她的手。
“那一刻我在想,我要回去。”
“我一定要回去。”
他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
“你还在等我。”
温清瓷没忍住。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肩膀剧烈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出声。
陆怀瑾抬手搂住她。
他的手臂还很无力,这个拥抱几乎用尽了他刚恢复的全部力气。
但他就这么抱着,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以后不会了。”他说。
温清瓷闷闷地:“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她从他颈窝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看他:“哪里真?”
陆怀瑾想了想。
“我修为没了。”
温清瓷心头一紧。
“但是,”他说,“我人还在。”
他看着她。
“只要我人在,就能重新修炼。哪怕从零开始,哪怕要一百年、两百年。”
他顿了顿。
“总比没有你的永恒强。”
温清瓷没说话。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靠着,呼吸交缠,谁都没动。
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青白,又变成淡金。
不知过了多久,温清瓷轻声开口。
“饿不饿?”
陆怀瑾诚实点头。
“饿。”
温清瓷直起身,胡乱抹了把脸,从床头柜拎出保温桶。
“林姨炖的鸡汤,”她揭开盖子,“炖了一天一夜,油都撇干净了。”
陆怀瑾看着她盛汤。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三天三夜没合眼、灵力透支的后遗症。
但她盛得很稳,一勺一勺,一滴都没洒出来。
“张嘴。”
陆怀瑾张嘴。
鸡汤温热,不烫嘴,咸淡正好。他一尝就知道,这不是林姨的手艺。
林姨炖汤喜欢放当归,她记不住这个细节。
“你炖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清瓷没承认也没否认,又舀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少说话,多喝汤。”
陆怀瑾就着她的手喝完一碗。
“还要吗?”
“要。”
她又盛一碗。
第二碗喝到一半,陆怀瑾忽然说:“你三天没睡。”
温清瓷手一顿。
“喝了这碗,你上来睡一会儿。”他说,“床够大。”
温清瓷没动。
“我身上脏,没洗澡。”
“我不嫌弃。”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你在我身边,我静养得更快。”
温清瓷看着他。
这个人明明脸色还白得像纸,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窝也凹进去一圈——偏偏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温温润润地看着她,像什么劫难都没经历过。
“你是不是……”她顿了顿,“觉得自己很会哄人?”
陆怀瑾认真想了想。
“不会。”
他把空碗放在床头柜。
“我说的是实话。”
温清瓷又想哭了。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眼泪都在这三天流完了。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从小就不爱哭,小时候摔跤膝盖破皮都不哭,被董事会那群老狐狸围攻也不哭。
怎么就遇到他之后,变得这么没出息。
“你上来。”陆怀瑾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半张床,“陪我躺一会儿。”
温清瓷摇头:“压着你伤口。”
“没有伤口,外面看不出来。”
他拉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伤在这里。”
温清瓷指尖一颤。
隔着病号服,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正常人慢一些,也弱一些,像一盏熬干了油的灯,只剩豆大的一点火苗,在风里摇摇欲坠。
但她能感觉到,这火苗在努力地、顽强地、不肯熄灭地亮着。
为她亮着。
她没再推拒。
她合衣躺下,小心翼翼地、像怕碰碎什么似的,把自己嵌进他怀里。
陆怀瑾的手臂环上来,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心跳声隔着两层单薄的衣料,咚咚咚,咚咚咚,渐渐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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