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
“嗯。”
“你睡吧,我守着你。”
“一起睡。”
“我怕你半夜又……”
“不会。”
他从背后拥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你在我身边,我哪都不去。”
温清瓷没说话。
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浸入枕巾,了无痕迹。
但她的嘴角是微微翘着的。
陆怀瑾醒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呼吸绵长,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梦里也不放心他。
他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陆怀瑾没有动。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把灵力凝成一线,一寸一寸探查自己的经脉。
情况比他预想的稍好。
元婴确实碎了,丹田也出现裂纹,但根基还在。那三天里温清瓷渡过来的灵气像一层保护膜,将他的经脉和灵台牢牢护住,没有让伤势进一步恶化。
这丫头。
她明明刚觉醒灵根没几年,明明自己才金丹初期——金丹期的灵气渡给元婴期的修士,无异于蚂蚁给大象输血。
她渡了多少?
他细数她体内残余的灵气,粗略估算出一个数字。
三天三夜,持续不断,几乎把自己的修为全部渡给了他。
陆怀瑾闭上眼,喉头滚动。
他活了万年,见过太多人为修为、为长生、为大道争得头破血流,甚至六亲不认。
没有人像她这样。
没有人会把辛辛苦苦修来的灵力,像不要钱一样,往一个“可能醒不过来”的人身上灌。
她甚至没想过万一他醒不过来,她自己修为尽失,以后怎么办。
她没想过。
她只想要他活。
陆怀瑾把脸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洗发水的味道,茉莉花香,和她平时用的那款一样。
在妖兽界那十年,他们被困在一个没有信号的荒星,带的日用品用一件少一件。她的洗发水用完了,他用灵泉水加草药给她现熬,熬出来的东西黏糊糊的,勉强能起沫,味道也不好闻。
但她还是用得很开心。
“你熬的,不一样。”她说。
那时他以为她在哄他。
现在他知道了,她是认真的。
他的一针一线、一言一行,在她那里,都和“别人”不一样。
陆怀瑾轻轻动了一下,想给她掖好被角。
就这一个微小的动作,温清瓷醒了。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第一反应是摸他的额头,第二反应是抓他的手腕探脉。
“哪里不舒服?伤口疼?还是胸闷?”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
“没有不舒服。”
温清瓷不信,坚持把完脉才松口气。
“还好……”她喃喃,“灵气稳住了。”
陆怀瑾看着她。
“你把自己大半修为渡给我了。”
温清瓷动作一顿。
“谁说的。”
“我自己探的。”
“你探错了。”
“清瓷。”
他叫她全名,语气认真。
温清瓷垂下眼睛,半晌没说话。
“我不是故意的。”她说,“当时医生说……”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说你脏器衰竭,说准备后事。”
她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不信。我让他们继续抢救,他们说你心跳停了三次,都用除颤仪打回来了。”
她顿了顿。
“第四次没停。”
陆怀瑾握紧她的手。
“我守在ICU外面,什么都做不了。”她说,“那时候我才想起来,我还有灵气。我可以把灵气渡给你。”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会不会害你。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万一呢。”她说,“万一有用呢。”
陆怀瑾没说话。
他把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住。
“你就不怕自己修为尽失?”
温清瓷闷在他怀里,声音含糊:“怕。”
“那还渡。”
“更怕你死。”
陆怀瑾闭上眼。
他活了万年,渡劫九次,见过无数生死离别,以为自己早已勘破情之一字。
他错了。
情之一字,勘不破,也不必勘破。
“我不会死了。”他说。
温清瓷抬起头。
“这一世,我不会比你先死。”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保证。”
温清瓷怔怔看着他。
窗外不知谁家在放烟花,一簇一簇,照亮了半边夜空。
那是市里为了庆祝“古魔事件”平息,组织的临时庆典。三天前那场大战,沿海数百万民众都看见了天空中的异象——金光与黑气的交锋、从天而降的飞剑、以及最后那道贯穿云霄的光柱。
官方还没正式公布,但民间已经传开了。
“神仙下凡”“灵能觉醒”“新时代来临”……各种版本满天飞。
他们还不知道,那个“神仙”,此刻正躺在这间普通的病房里,抱着他的妻子,许下永不分离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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