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稀哲看着帐内痛苦挣扎的玄诚子,心情复杂。这位元婴大修士,曾是帝国的支柱,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甚至险些亲手杀了曦哥儿。恨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苍凉。连元婴修士都无法抵御这魔种的侵蚀,这幽冥道的威胁,究竟有多大?
李依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一切有劳长老。在总部支援到来之前,务必确保国师安全,也……确保据点安全。”她的话意有所指,离尘长老自然明白,若玄诚子彻底魔化,对整个据点都是灾难。
“老夫明白。”离尘长老郑重颔首。
夜色渐深,戈壁的寒风呼啸着吹过岩山,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据点内除了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和法阵运转的微弱嗡鸣,一片寂静。但这份寂静之下,却涌动着不安与焦虑。
张稀哲拒绝了休息,固执地守在赵菁曦的营帐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惊蛰枪横于膝上。他闭着眼,却无法入定,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黑煞渊中的一幕幕,赵菁曦挡在他身前的画面尤其清晰。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体弱被其他将门子弟欺负,总是赵菁曦第一个冲出来护在他身前,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会咧着嘴对他笑:“稀哲别怕,有哥在。”
“曦哥儿……”张稀哲喃喃自语,声音哽咽,“你答应过要看着我娶妻生子,看着我把张家的旗帜插上边关最高的城楼……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冰凉的液体滑过脸颊,他猛地抬手擦去,眼中重新燃起倔强的火焰。他不能垮掉。曦哥儿需要他,这支残破的队伍也需要力量。他默默运转起家传的功法,虽然经脉同样受损不轻,真气恢复缓慢,但他依旧强迫自己一点一滴地积累着力量。惊蛰枪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枪身微不可察地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与他体内残存的金煞之气隐隐呼应。
李依依同样无法安眠。她巡视了一圈伤员,确认暂时都稳定下来后,回到了分配给她的单独小帐。她取出那枚光华黯淡的龙鳞骨片,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温润又古老的纹路。这祖龙遗物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巨大,灵性受损,需要时间温养才能恢复。她又想起苏暮雨袖中那块同样微凉的星核碎片。
“星辰之力……祖龙之力……”李依依若有所思。无论是苏暮雨来自天外的星核本源,还是她手中这枚源自此界最古老生灵的龙鳞,似乎都对幽冥死气有着一定的克制作用。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启示?
她铺开纸张,开始写信。一封是给父皇的,详细陈述黑煞渊经历、众人伤势,并请求皇室不惜代价搜寻续脉灵膏、九转还丹等救命灵药,同时加派高手前来接应。另一封,则是给她那位身为天机阁长老的外祖父,除了汇报幽冥圣女未死、九幽蚀界大阵等惊天秘闻外,还特意询问了关于净化魔种、修复神识本源的相关记载和可能的方法。她必须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
写完信,交由石锋通过通讯法阵加密传出后,李依依走到帐外,望着戈壁夜空那轮显得格外清冷孤寂的弯月,心中思绪万千。这次黑煞渊之行,让她亲身经历了超越宫廷斗争的残酷,见识了幽冥道的可怕,也感受到了同伴之间以命相托的情谊。她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过。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据点便迎来了新的动静。
一支约莫十人的万仙盟巡逻小队返回据点,他们押解着一名俘虏——一个身着破烂幽冥道服饰、眼神浑浊疯狂的低阶弟子。小队队长向离尘长老汇报,他们是在据点外五十里处的一处沙丘后发现此人的,当时此人似乎神智不清,在原地打转,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名俘虏被立刻带入营地,由离尘长老亲自审问。为了防止魔气污染,审问在特制的隔绝法阵中进行。
李依依、张稀哲以及恢复了些许精神的石锋等人,都在法阵外观望。
那名低阶弟子在离尘长老的灵压和问心术法下,精神防线很快崩溃,断断续续地吐露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黑煞渊……深处……在震动……”
“圣殿……光芒……比以前更亮了……”
“使者大人们……在集结……很多……很多……”
“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等什么人……”
“逃……好多人都想逃……但逃不掉……会被抓回去……炼成阴魔……”
他的话语混乱,充满了恐惧,但拼凑起来,却勾勒出一幅黑煞渊内部正在积极备战、并且有所图谋的可怕图景。
“等什么人?”李依依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那名原本萎靡的俘虏突然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猛地翻白,瞳孔中被一点暗红之色迅速占据,与玄诚子眉心的魔种颜色一般无二!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周身开始散发出混乱的魔气。
“魔种爆发!退开!”离尘长老脸色一变,立刻加强隔绝法阵,同时一道净化灵光打向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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