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心魔暗种 幽径遗踪
一、疗伤定计 暗潮汹涌
净尘台的银白光芒虽因先前剧烈的能量冲击而大幅衰弱,仅能勉强笼罩方圆丈许范围,但那份纯净、安抚心神的力量依旧清晰可感。在这片被微弱银辉映照的狭小空间内,众人劫后余生的喘息声与压抑的沉默交织。
凌若虚强撑着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第一时间检查了净尘台中央那光滑的微小孔洞。洞口深不见底,边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和一丝冰炎星芒的凛冽气息,下方那令人心悸的幽冥气息与冥主低语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封印并未完全破损,但核心显然受到了冲击,净尘台的力量正在缓慢地、艰难地自我修复着破损的阵纹。
他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随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袭来,连忙盘膝坐下,服下最后一颗恢复真元的丹药,闭目调息。必须尽快恢复一丝战力,以应对接下来的变数。
烈阳子、陈将军、木长老等人也纷纷坐下疗伤,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后怕。王铁伤势最重,虽有净尘台和木长老全力救治,依旧昏迷不醒。张山守在兄长身边,眼圈通红。
老烟枪小心翼翼地将再次昏迷的苏暮雨放平,让她枕在自己的皮褥上。苏暮雨呼吸平稳,眉心龙纹暗澹却稳定,方才那惊鸿一现的冰炎星眸仿佛只是幻觉。但她手中紧握的碎星枪,枪身裂痕处,竟真的多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新生的莹润光泽,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雨露滋润。枪魂的意念彻底沉寂,消耗巨大,陷入了更深层次的休眠。
老烟枪又喜又忧。喜的是,丫头似乎因祸得福,那冰炎之力与星龙真元的融合更进了一步,碎星枪也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淬炼”或“认可”,开始极其缓慢地自我修复。忧的是,方才那超越理解的一击,消耗的恐怕不仅仅是力量,更有可能是某种本源或潜能,不知会对丫头造成怎样的长远影响。而且,地火精粹依旧未能取得。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被众人隐隐围在中间、瘫软在地的刁奎和赵蝎。
刁奎此刻面如死灰,眼神空洞,跪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净尘台中央那个光滑的孔洞,口中无意识地喃喃:“没了……都没了……冥主大人的恩赐……力量……怎么会……”他身上的阴邪气息因为黑幡被毁、冥主联系中断而大幅衰退,甚至隐隐有反噬的迹象,嘴角不断渗出黑血,气息萎靡不堪。
赵蝎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蜷缩在刁奎身后,瑟瑟发抖,看向凌若虚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刁奎!”烈阳子调息片刻,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怒视着刁奎,“你身为尸阴宗长老,竟敢勾结幽冥邪魔,妄图破坏上古封印,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其罪当诛!”
木长老也痛心疾首:“为了一己私欲,你竟不惜引狼入室!若非苏姑娘力挽狂澜,此刻我等早已沦为那冥主血食,葬魂墟封印破裂,更不知有多少生灵涂炭!你……你简直丧心病狂!”
陈将军眼中杀机凛然:“此等叛逆,留之何用?当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凌若虚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凌若虚缓缓睁开眼,眼中依旧带着疲惫,却已恢复了清明与决断。他看向刁奎,眼神复杂。杀刁奎容易,但此刻杀他,除了泄愤,并无太大实际好处,反而可能激化与尸阴宗残存势力的矛盾(虽然此刻赵蝎微不足道)。更重要的是,刁奎显然知道一些关于冥主、关于此地的秘密,甚至可能了解其他离开葬魂墟的途径。
“刁长老,”凌若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勾结邪魔,罪大恶极,本应立斩。但念在你此前也曾并肩作战,且此刻封印未稳,危机四伏,正是用人之际。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刁奎空洞的眼神微微一动,看向凌若虚。
“说出你所知道的,关于冥主、关于这葬魂墟、关于离开此地的所有信息。”凌若虚盯着他的眼睛,“若有半句虚言,或者再有任何异动,休怪凌某剑下无情。”
刁奎嘴唇翕动了几下,脸上闪过挣扎、恐惧、不甘,最终化作一片颓然。他感受着自己体内紊乱不堪、甚至开始反噬的阴邪真元,又想起方才冥主气息被彻底抹除的恐怖一幕,心中那点侥幸和野心彻底熄灭。他知道,自己完了。失去冥主的暗中加持,又重伤在身,在这群虎视眈眈的正道修士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我说……”刁奎沙哑着嗓子,声音干涩,“我……我也是被逼无奈,被那冥主残魂蛊惑……它在我进入葬魂墟不久,就通过死气侵染了我的心神,许我力量、长生……”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原来,早在他们从古传送阵坠落不久,刁奎就隐隐感到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低语。在遭遇墟兽、尤其是在那处残破殿宇接触过血焰灯后,这种低语变得清晰。那冥主残魂向他展示了强大的力量和离开葬魂墟的许诺,条件是在关键时刻帮助它松动封印。刁奎起初尚有犹豫,但随着伤势加重、环境恶劣,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加上他尸阴宗功法与幽冥之力本就有些许共鸣,最终被彻底蛊惑,暗中以精血和魂魄碎片与冥主立下了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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