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目光锁死王卓越：“你那一套，效率？优化？物竞天择？搬到这里来，只有一个结果——让人变成野兽，让这海滩变成修罗场！今天你可以把老弱病残划到‘劣等’，明天是不是就能把不听你话的‘优化’掉？后天是不是为了多一口水，就能对自己人动刀子？！”
林源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滚雷，压过了海风的呜咽：“我告诉你，只要我林源还有一口气，只要这船上还有一个人认我是船长！你这套吃人的规矩，就别想在这立起来！”
他猛地一拍自己胸膛，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水，我们去找！粮，我们去寻！药，我们去省！但想靠踩着别人脑袋活命？门都没有！”
他目光如电，扫过王卓越，扫过那两个保镖，也扫过所有人群：“在这儿，在老天爷眼皮子底下，谁的命都是命！要想活，就得一起活！谁想搞分裂，谁想把谁扔下——先问问我，问问我们所有还认‘人’字怎么写的人，答不答应！”
“不答应！”人群里，猛地爆发出几声吼叫。
是几个船员，还有刚才被王卓越话语激怒的年轻人。
声音带着血性。
“不答应！！”
“一起活！”
“把他赶出去！”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起来，声音起初杂乱，渐渐汇成一股。
那不仅仅是对王卓越的愤怒，更是对林源所坚持的、那点渺茫却珍贵的“一起活下去”信念的拥护。
在绝对的绝境里，公平和团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哪怕它再脆弱。
王卓越脸上的从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没想到林源态度如此强硬，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响应。他看着那一双双在暮色中燃着火的眼睛，看着林源岩石般屹立的身影，知道自己失算了。
在这里，武力威慑远不如一种凝聚人心的信念更有力量。
尤其当这个信念关乎每个人最原始的生存渴望时。
他脸色阴沉下来，眼神像毒蛇一样在林源脸上舔过。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林船长，大仁大义，王某佩服。但愿你的‘一起活’，真能让大家活下去，而不是一起……喂了鱼。”
他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再多说，可能真会引起众怒，到时候他那两个保镖也未必镇得住场子。
他阴冷地看了林源最后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和算计，毫不掩饰。然后，他冷哼一声，转身。
“我们走。”
两个保镖警惕地护着他，分开人群，朝着他们自己那片用帆布隔开、相对独立的营地走去。
王卓越走了，但他的话，像毒刺一样扎进了很多人心里。
留下了猜疑，留下了恐惧，也留下了一条清晰而残忍的“捷径”的影子——在绝望深重时，这影子会变得极具诱惑。
人群慢慢散开，各怀心事。
但那股濒临爆裂的紧张感，暂时被林源强行压了下去。
林源依旧站在礁石上，看着人群散去，看着篝火一个个被小心地拔亮。
年轻船员凑过来，低声道：“船长，您去歇会儿吧。这儿我看着。”
林源摇摇头，声音透出疲惫，但很稳：“我就在这儿。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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