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暗红色血线沿着胫骨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两人对视一眼,包德海压低声音:“等会儿我先冲,你跟上。别真拼命,把水搅浑就行。”
“知道。”刘兴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王少说了,闹大了他才好出来‘主持大局’。”
“那姓林的……”包德海眼神阴了阴。
“王少自有安排。”刘兴打断他,“咱们办好自己的事。”
……
蒸馏区。
二十三个经过改造、用来收集露水和简易蒸馏淡水的矿泉水瓶,在微弱的晨光中排列。
瓶子内壁凝结的水珠正汇聚成细流,缓缓流向瓶底。
那点点滴滴,是许多人眼里生存的希望。
排队等水的人已经聚了三十多个,个个嘴唇干裂,眼神饥渴。
刘兴看准时机。
他嘴里发出声虚弱的呻吟,佯装体力不支踉跄着,猛地撞向支撑几个水瓶的简易支架!
就在身体接触支架的瞬间,他腰间挂着的那截故意弄断的、带着尖锐断口的破旧锚链,像长了眼睛般,“精准”勾住捆绑支架的藤条!
“哗啦——!”
脆弱的支架应声而散!
三瓶已经收集了大半、眼看就能饮用的宝贵淡水,连同瓶子一起翻滚下来,重重砸在下方被初升朝阳晒得微微发烫的礁石上!
塑料瓶破裂。
清澈的液体四处飞溅,接触到滚烫岩石表面,立刻发出“嗤嗤”声响,腾起阵短暂而刺眼的白雾。
“啊!我的水!我的命根子啊!”
排在队伍最前面、一个已经渴得嘴唇干裂起皮的孕妇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猛地扑倒在地,十指疯狂抠挖那片刚刚被水浸湿、此刻又迅速变干的砂砾,仿佛想把水分抠回来。
指甲盖因用力过猛翻起,指尖瞬间渗出血丝,混着沙粒,惨不忍睹。
就在这时,包德海猛地扯开衣领,用尽全力发出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盖过了孕妇哭泣和其他人的惊呼:
“后山!后山的溶洞里!藏着整箱整箱的矿泉水!我亲眼看到的!”
他一边吼,一边扬手将刚才故意沾湿手臂、此刻还带着水渍沙砾的巴掌,猛地甩向周围被这一幕惊呆的人群!
“姓林的!他们这帮当官的!把咱们当骡马当畜生使唤!好东西都藏起来自己享用!”
这石破天惊的谎言,配合刚刚被打翻的、象征生存希望的淡水,以及包德海身上“惨烈”的伤口和声嘶力竭的表演,瞬间像投入滚油的火星!
骚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燎原。
怀疑、愤怒、长期压抑的恐惧和对资源短缺的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什么?藏水?!”
“他娘的!老子排了两天队就等这一口!”
“我就说!那些当官的晚上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人群开始骚动。
林源刚闻讯从人群外围挤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就被个因长期饥饿枯槁如柴、眼睛却冒疯狂红光的汉子猛地撞了个踉跄!
那汉子手里攥着把用粗糙珊瑚片打磨成的怪异匕首,不管不顾地朝堆放物资的木箱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锁狠狠劈去!
“咔嗒!哐当!”
锈屑飞溅!
本就不牢固的铜锁应声而断!
木箱盖子被猛地掀开,里面受潮后有些软化但依旧无比珍贵的压缩饼干哗啦啦滚落一地!
“抢啊!还等什么!抢他娘的!再装孙子等着喂海鸥吗?!”
黑暗中,不知哪个方向再次炸响充满煽动性的沙哑吼叫!
这一下,人群彻底失控。
他们像被捣毁巢穴沸腾的蚁群,又像决堤的洪水,发出各种意义的嘶吼哭喊咒骂,疯狂涌向散落的饼干,涌向物资箱,甚至开始互相推搡抢夺!
“按住他!”
林源低吼一声,身后两个资源组的汉子立刻扑向那个撞他的枯槁男人。
三人扭打在一起,沙土飞扬。
“老陈!带人守住左边箱子!”林源一边朝混乱中心挤,一边回头喊。
“得嘞!”一个四十多岁、脸上带疤的老水手应了声,挥手带着七八个人冲向物资区左侧——那里堆着几个还没被撬开的箱子,里头是药品和工具。
可人群太疯了。
饥饿和干渴烧掉了最后理智。
有个女人为了半包掉在地上的饼干,竟然张嘴咬向旁边一个老人的手!
老人惨叫松手,饼干被抢走,女人像野兽一样蜷缩在地上,用身体护住食物,边哭边往嘴里塞。
“林哥!这边撑不住了!”右侧传来喊声。
林源转头,看见四五个暴徒正在围攻两个资源组的小伙子。
那俩小伙子背靠背,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拼命挥挡,但对方人太多,眼看就要被突破。
“操。”林源骂了句,提着消防斧就往那边冲。
可刚跑两步,斜刺里突然冲出个壮汉,手里抡着截船桨断柄,照着他脑袋就砸!
林源矮身躲过,斧柄顺势横扫,狠狠砸在那人膝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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