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则迅速以林源为中心,背靠背,面朝外,组成了一个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圆阵。
匕首、自制鱼叉、削尖的木棍、唯一一把消防斧等,被死死攥在颤抖却不肯松开的手里。
“船长……听声音……狼……狼太多了!咱们这点人……”一个年轻船员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林源猛地扭头,眼神像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他脸上:“再多也得挡!后面是什么?是咱们船上的老人!是孩子!是女人!跑了,咱们还是人吗?今天,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谁再敢说丧气话,我先剁了他!”
他的话像一剂狠药,强行把濒临崩溃的士气又拽回来一点。
船员们红着眼睛,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火光外的黑暗。
来了。
幽绿的光点,如同鬼火,在树林边缘密密麻麻地亮起。
低沉的、威胁性的咆哮连成一片,压过了火焰的噼啪声。
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终于,第一头狼从西北方的阴影里踏了出来。
灰黑色的皮毛,精瘦矫健,龇着惨白的獠牙,粘稠的唾液从嘴角滴落。
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四面八方,大大小小的狼群显现出身形。
它们显然分属不同群体,此刻却被更强烈的饥饿和血腥吸引,暂时形成了松散的联盟。
粗粗看去,绝对超过两百头!
它们没有立刻冲锋,而是缓缓地、步步为营地缩小着包围圈,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着火光中心那些“食物”。
那无声的压力,比嚎叫更让人窒息。
“完……完了……”一个年轻船员终于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瘫坐在泥地里,手里的木棍“当啷”掉在一旁。
他眼神空洞,望着那密密麻麻的绿光,彻底失去了斗志。
“跑啊!快跑!”另一个心理防线崩溃的幸存者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扔了匕首,转身就朝着人少些的东面,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脑子里只剩下逃命。
他的逃跑引发了小范围的崩溃,又有七八个人,包括两个本船的水手,哭喊着跟着他跑了,丢盔弃甲。
圆阵瞬间出现了缺口,也变得更加单薄。
林源眼角余光扫到,牙关咬得咯咯响,却没去阻拦。
人各有命,强留不住。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婴儿的老妇人,在慌乱中试图靠近篝火,却被地上的藤蔓绊倒,重重摔在泥里,怀里的孩子滚落一旁,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救命!救救孩子!求求你们!”老妇人满脸泥泪,挣扎着向前伸手,声音绝望。
这一下,吸引了最近处几头饿狼的注意。
它们低吼着,试探性地朝这个脱离“铁桶”的脆弱目标逼近了几步,獠牙在火光下寒光闪闪。
篝火猛地蹿起,热浪灼人。
可还没等那点火星子把人的脸映亮,黑暗里,几十双幽绿的眼睛已经贴到了营地边儿上。
跑掉的那些人留下的缺口,像堤坝崩开的口子。
腥风卷着湿冷的夜气,混着野兽喉咙里压着的低吼,一下就灌了进来。
领头的是匹深灰色的巨狼,块头大得吓人,蹲在不远的土坎上,脖子一扬:
“嗷呜——!!!”
这一声嚎,又长又瘆,像把冰锥子,狠狠扎进每个人耳朵里,炸得人头皮发麻。
那不是单纯的叫唤,里头带着股赤裸裸的、宣布开饭的狠劲儿。
“操!”林源心里那根弦,“嘣”地一下就断了。
他没工夫细想,身体比脑子快,侧身,拧腰,右脚蓄满了力,像根铁棍子,猛地蹬在旁边那个烧得正旺、架着半扇猪肉的厚重木架子上!
“轰隆!咔嚓!”
木架子哪经得住这么一下?应声而裂,带着火苗子朝四周炸开!
燃烧的粗木头滚了一地。
火星子天女散花般溅开,落进周围泥地里——那儿白天为了防万一,林源让人倒了小半桶好不容易攒下的棕榈油,本来是想必要时点火阻敌的。
油混着泥,白天看不出来,这会儿沾了火星……
“呼——轰!!!”
一片火苗猛地从泥地里蹦起来,紧接着像被无形的手串联,一道火线“唰”地窜出,引燃旁边,再旁边……
眨眼间,一道歪歪扭扭、噼啪乱响、差不多两人高的火墙,竟在林源他们和狼群之间猛地立了起来!热浪轰然扑面,带着油脂和木头燃烧的焦糊味,呛得人直咳嗽。
火墙外头,密密麻麻的绿眼珠子在跳跃的火光里明灭不定,像鬼灯笼飘在黄泉路边,死死盯着墙里这点肉。
“蒋明!”林源吼声压过火焰的轰鸣,嗓子劈了,但字字砸地有声,“带人!把旁边破棚子全拆了!顶上的烂帆布,浸油!往火上盖!加固!”
蒋明脸上血和汗混在一起,左胳膊有道口子还在渗血,闻言二话没说,朝身边两个汉子一摆头:“栓子!老四!跟我来!”三人撞向旁边一个摇摇欲坠的窝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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