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就像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泼了勺水。
短暂的惊疑之后,是更猛烈的反弹。
几匹格外凶悍的头狼发出愤怒的咆哮,稳住阵脚,绿眼睛里的凶光更盛,獠牙呲出,伏低身体,准备发动下一轮,也可能是最后一轮冲击。
燃料将尽,火墙明灭不定。
人已力竭,伤痕累累。
林源看着四周那无数双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绿眼,知道,最后时刻,到了。
他握紧斧头,指节发白,准备迎接那黑色的浪潮。
“顶住!都他妈给我顶住了!”
林源一脚踹翻身旁最后那半桶棕棕榈油,粘稠油液顺着泥地倾泻如瀑,直扑狼群最密集的西南角。
这汉子此刻赤着上身,雨水混着血水在结实的胸膛上冲出道道沟壑,左肩一道爪痕深可见骨,可他握消防斧的手稳如铁铸。
“三点钟方向!泼油!把家底都给我泼出去!”
“船长,油没了!”一个年轻船员嘶声回应,话音未落便被扑来的灰狼按倒在地。
旁边的蒋明眼珠子血红,抡起从救生艇拆下的螺旋桨叶片,照着狼腰就是一记猛砸。
“咔嚓”一声脆响,那狼脊梁应声而断,可又有三匹从缺口涌了进来。
“用老子的血泼!”林源暴喝,抓起地上一截断裂的船桨,挑着桶底最后那点油星子甩了出去。
几乎同时,一直守在火堆旁的老舵工孙瘸子——年轻时在远洋船队干过三十年的老炮手——咬开随身揣着的土烧酒葫芦,含了满口烈酒,对着掷来的火把猛地喷出。
“轰——!”
酒雾遇火即燃,半空中炸开一团绚烂火云。
那火云裹着泼出的棕榈油,如天火降世般砸进狼群。
至少七八匹挤在一处的恶狼瞬间成了火球,凄厉惨嚎撕破雨夜,焦臭味混着皮毛烧灼的腥臊冲天而起。
兽群攻势为之一滞。
“堵缺口!”蒋明趁机嘶吼,十几个浑身浴血的汉子扛着铁板、木板、乃至拆下的舱门,发了疯似的往被撕裂的防线缺口处堆。
一个年轻水手脚下一滑,整条小腿陷进泥里,旁边立刻伸来两只粗粝大手——是伙房掌勺的陈大勇和轮机组的独眼龙。
“起来!”陈大勇闷吼,独臂爆出惊人膂力,竟把那后生连人带泥拔了出来。
三人后背相抵,手中砍刀、铁锹、锅铲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将两匹扑近的恶狼劈翻在地。
“老陈,你他娘不是晕血吗?”独眼龙咧嘴,缺了门牙的嘴里灌进雨水。
“现在晕个球!”陈大勇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那口用了半辈子的铁锅正绑在他背上,锅底赫然留着三道狰狞爪痕,“老子今天要是栽这儿,到了下面也得跟阎王爷说,咱是站着死的!”
防线勉强合拢。
众人气喘如牛,背靠着背,手中兵器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雨越下越急,砸在人脸上生疼。
环形火墙在暴雨冲刷下明灭不定,映亮了一张张混杂着绝望与凶悍的脸。
就在这喘息未定的当口——
“嗷呜————!!!”
长啸破空。
那声音穿透雨幕,压过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古老的血脉威压,从东北角山岗上滚滚而来。
是狼王。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所有正在撕咬、扑击、试探的恶狼,无论属于哪个族群,无论身处何地,在这声长啸响起的刹那,齐刷刷停下了动作。
如同百战之军闻金而退。
它们开始后撤。
一匹,两匹,十匹,百匹……
井然有序,毫不慌乱。
幽绿的瞳孔在黑暗中划出两百多道冰冷的轨迹,一直退到火墙外三十步,方才重新列阵。
“这……这他娘的成精了?”蒋明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消防斧杵在泥里,虎口早已裂开。
林源死死盯着火墙外。
他看见那些畜生开始分兵——小股狼群轮番冲击东侧火势最旺那段,扑上去,被火焰燎着毛皮便急速后退,换另一队再上。它们竟在用肉身消耗火焰!
“它们在试探火墙的厚度。”林源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这群畜生……真他娘的要成气候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天上像有人猛地踹翻了巨缸,雨水不是落下,是整片整片地砸下来。
前一秒还能看清林叶,后一秒天地就只剩下白茫茫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哗啦啦——!!!”
雨瀑如天河倒灌。
豆大的雨点砸在火堆上,发出密集如爆豆的“嗤嗤”声。
白烟冲天而起,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黯淡。
木柴湿透,油脂被雨水冲散,最后几处火苗在泥水中挣扎两下,“噗”地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只有零星的闪电,偶尔照亮这片血腥屠场。
火墙,没了。
“操……”不知谁低低骂了一声,那声音里透着死气。
狼王的长啸再度响起。
这一次,带着赤裸裸的嗜血与兴奋。
“嗷呜——!!!”
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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