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让他浑身都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可他眼中,只有疯狂的决绝!
“兄弟们!我先走一步!杀——!!!”
他最后看了一眼陶志勇的方向,看了一眼更远处在狼群中浴血奋战的模糊身影,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如同从火焰地狱中爬出的修罗,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朝着狼群最密集、最凶悍的核心区域,猛冲过去!
他不再闪避,不再格挡。
只是冲!
用燃烧的身体作为武器,在狼群中疯狂地翻滚、冲撞!
“嗷呜——!” 一匹狼被火焰燎着皮毛,惨叫着后退。
“砰!” 蒋明合身撞上另一匹狼,燃烧的手臂死死箍住狼颈,任凭狼爪在他身上撕开一道道伤口,任凭火焰将他和狼一同吞噬!
他滚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焦黑的、燃烧着火焰和狼尸的短暂通道!
长达五米!
当他最终力竭,如同一截烧焦的枯木,蜷缩在地,不再动弹时,他的双臂,依旧保持着死死环抱住三匹同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恶狼的姿势。
火焰渐渐微弱,黑烟袅袅升起,那焦黑蜷缩的残骸,仿佛要将怀中的敌人一同拖入无尽地狱!
悲壮,惨烈,令人窒息。
“蒋明!!!” 陶志勇目眦欲裂,发出悲愤的吼声。
胸口伤口的血,流得更急了。
“啊啊啊啊——!!老子跟你们拼了!拼了啊——!!”
又是一声混合着哭腔、恐惧、最终全部化为狂怒的嘶吼,从营地边缘响起。
是厨子张伟。
平日里在厨房忙碌,总被年轻船员私下里嘲笑胆小、连杀鱼都手抖的厨子张伟。
此刻,他脸上糊满了不知是谁的血,还有自己的鼻涕眼泪。
他亲眼看着平日里一起喝酒吹牛的蒋明,化作了那团焦黑的残骸。
他心中某种一直被小心翼翼包裹着、压抑着的东西,轰然炸开了。
“船长……妹子……娃儿……” 他哆嗦着嘴唇,喃喃念着,眼泪鼻涕一起流。
然后,他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将那副懦弱、恐惧的表情,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转身,冲回那半塌的简易厨房,在一片狼藉中,摸到了那口他用了好些年的、厚重无比的黑铁炒锅。
锅沿上,前几天周晓梅怀着身孕,心情稍好时,用捡来的红色矿石,随手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说是给每天做饭的人添点喜气。
张伟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朵已经有些模糊的红色小花。
“喜气……喜气……” 他痴痴地念了两声,突然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下一刻,他猛地将铁锅,如同头盔般,“哐”一声扣在了自己头上!
锅沿压住耳朵,有些滑稽,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又从废墟里,扒拉出一根断裂的拖把杆,和一把用来切水果、已经锈迹斑斑的小刀。
用不知哪里扯来的布条,胡乱却拼命地捆扎在一起,制成了一根简陋无比、前端勉强算尖锐的“长矛”。
“俺老张……这辈子没出息……怕死……” 他扣着铁锅,握着那可笑的“长矛”,站在原地,声音颤抖地自言自语,“可今天……不能怕了……蒋明兄弟等着呢……志勇哥扛着呢……那个男人还在杀呢……”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猛,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又出来了。
但他握“矛”的手,却一点点稳了下来。
“妈了个巴子的……死就死吧!” 他猛地昂起头,隔着铁锅的缝隙,看向狼群最密集、獠牙最森白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哑的、破音的咆哮:
“十八年后……老子还给你们……做饭——!!!”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像蒋明那般一往无前的惨烈冲锋,反而有些笨拙,有些踉跄。
头上扣着的铁锅,随着他的奔跑,发出“哐当哐当”的闷响。
那声音,不像战鼓,倒像送葬的铙钹,凄凉而急促。
他双手死死握着那根简陋的长矛,矛尖对准前方,眼睛透过铁锅和额头之间的缝隙,死死盯着,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朝着狼群数量最多、最凶悍的核心区域,发起了他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冲锋!
像极了古代战场上,那些被驱赶上阵、装备简陋、心怀恐惧却不得不向前的新兵。
悲壮得让人心酸。
“张师傅!回来!!” 有人看到了,嘶声大喊。
张伟好像没听见。
他只是跑,笨拙地、拼命地跑。
铁锅在他头上,被狼爪拍中,发出“当!当!哐!”的撞击声,沉闷,急促,又带着金属变形的刺耳摩擦音。
一匹狼扑向他,他胡乱地将长矛往前一捅!
运气不错,矛尖竟然捅进了狼的肩胛。
狼吃痛,扭头咬向他的手臂。
“啊!” 张伟惨叫一声,手臂被狼牙划开,鲜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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