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肋骨根根分明,几乎戳破皮肤,被抬上船时,眼皮动了动,露出一点微弱的光——是何超。
另一支小队,则奉命前往那片发生过惨烈人狼之战的丛林深处。
还没靠近,冲天的腐臭几乎让人窒息。
焚烧过的人类遗骸堆在一起,焦黑扭曲,难以分辨。
周围,近百具狼尸同样开始腐烂,蛆虫蠕动,苍蝇成团。
戴着厚重口罩和手套的队员,迅速拍照,记录,然后沉默地撤离。
那景象,多看一秒都是折磨。
……
几乎就在“海洋乐园号”接走幸存者的同时,岛屿另一侧,西边那片陡峭的悬崖海岸,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没有预先通告,没有相互招呼。
仿佛约好了一般,不同涂装、不同国籍标志的直升机,一架接一架,穿透海面上空的薄雾,带着巨大的轰鸣和强劲的下洗气流,精准地降落在相对平坦的碎石滩上。
舱门滑开,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神情冷峻的特勤人员迅速跃出,集结,动作干净利落,训练有素。
他们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只按各自的编队,目标明确地朝着岛屿中心——那个在各国机密情报中被标注为“疑似外星飞船坠毁点”的坐标,快速推进。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刮擦声,像一群沉默而高效的工蚁。
然而,当他们抵达那片区域时,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期待,瞬间凝固。
没有预想中巨大而奇特的飞船残骸,没有闪烁着未知光芒的外星造物,没有任何可供研究、争夺、甚至只是“看一眼”的实体。
只有一片死寂的、广袤的焦土。
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滑的结晶状,在午后偏斜的阳光下,反射着七彩的、油腻的光泽,像一片被巨大熨斗瞬间烫平又冷却的伤口。
没有爆炸坑,没有冲击波辐射状的痕迹,没有熔化的金属,没有生命体残骸……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被一种无法理解的高温,在瞬间汽化、抹平,只剩下这片圆形的、象征着彻底“湮灭”的焦黑土地,和零星散落在地表、比指甲盖还小的、颜色奇怪的金属或非金属碎片。
几个国家的带队者,站在焦土边缘,面面相觑,脸上最初那种志在必得或紧张戒备的神情,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和深深的失落。
有人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捻起一点焦土,在指尖搓了搓,化为细细的灰烬。
有人拿出精密的探测仪器,屏幕上只有混乱的杂波和毫无意义的读数。
龙国青龙三队的队长孙小圣,脸色铁青。
他走到焦土中心,环视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天,仿佛想从天空找到答案。
最终,他对着耳麦,声音干巴巴地汇报,每一个字都像从石头里挤出来的:“现场……清理得非常‘干净’。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目标物,未发现任何生命迹象。所有可能存在的线索……均已物理性湮灭。完毕。”
他关了耳麦,狠狠啐了一口带灰的唾沫,挥了挥手。
队员们沉默地开始收集那些微不足道的碎片,动作迅速而麻木,像在进行一场注定徒劳的仪式。
各国队伍,在一种诡异的、共享的沉默和沮丧中,陆续撤离。
直升机再次轰鸣着起飞,卷起漫天尘土,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留下那片焦土,依旧死寂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永恒的、嘲弄的谜题。
……
时间往回拨一点。
一周前,李宇豪和赵思雨,带着昏迷不醒、生命体征微弱的楚宇翔,如同三条伤痕累累的败犬,悄无声息地回到“青龙堂”巢穴。
随后是漫长而煎熬的“聆讯”。.
白虎堂的人,眼神像手术刀,问题尖锐如钉,一遍遍刮擦着任务失败的每一个细节。
李宇豪机械地重复着经过审核的汇报,眼神深处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那片焦土的阴影。
最终,他和赵思雨被批了“带薪休假”——听起来体面,实则是冷处理,等待后续评估。
李宇豪回到了东海市那个所谓的“家”。
空旷,冰冷,空气里飘着久未住人的灰尘味。
父亲柳镇岳又去了东南亚,不知在忙什么生意。
他把自己扔进沙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全是另一件事。
妹妹柳馨瑶所在的“海洋绿洲号”,失踪了。
所有公共频道静默,卫星搜寻无果,那艘载着上千人的巨轮,连同他最亲的妹妹,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茫茫太平洋,杳无音信。
他动用了自己所能动用的所有灰色渠道,得到的回复永远是“正在搜寻”、“暂无消息”。
每个夜晚,他都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港口零星的光和更远处吞噬一切的海的黑暗,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
烟灰缸很快堆满,眼底的血丝越来越多。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无望的等待逼疯时,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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