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茹却依旧不放心,眼神里满是焦虑,像只惊弓之鸟。
她看了看周围其他同事,压低声音,声音带着抖:“要不……我们给吴主任打个电话?她是领导,说不定能说上话……”
这话说得有点没底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其他几个实习医生面面相觑,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李诺犹豫着开口,声音怯怯的:“这都大半夜了,吵醒吴主任不好吧?而且白警官说了,就是协助调查,应该……不会有事。”
语气虽然试图安慰,但显然也底气不足。
陈婉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知道同事说得在理,可心里的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进到肺里,让她稍微冷静了点。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你们先回吧,我打车去市局门口等祁阳。”
白若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脸上没多余表情,像戴了副冰面具。
她看了看腕表,表盘在路灯下反着冷光,语气平静却带着催促:“祁医生,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祁阳点了点头,最后看了陈婉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安慰,有不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转身跟着白若霜上了那辆警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嘭”地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警车的尾灯在夜色里渐行渐远,像两粒鬼火,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陈婉茹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挎包的带子,皮革在她掌心勒出深深的印子。
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门钻进去,车轮压过路面低洼处的积水,发出“哗啦”一声响,很快也消失在雨后的夜色里。
……
市局的灯光,在寂静得只剩下虫鸣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把锋利的刀,硬生生把黑夜割开一道惨白的口子。
祁阳从市局大门走出来时,陈婉茹正站在不远处一盏路灯底下,双手紧紧攥着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死死盯着门口,像只等待主人归巢的雏鸟。
看到祁阳全须全尾地出来,她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亮得晃眼,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快步迎了上去,鞋跟敲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嗒、嗒、嗒”,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脆。
“祁阳!你没事吧?”陈婉茹的声音里带着没散尽的颤抖,显然刚才的等待煎熬得很,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担忧。
祁阳笑了笑,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想驱散她的不安:“没事,就是例行问话。白警官问了些王卓越在岛上的事,可我确实知道得不多,没啥能帮上忙的。”
他的声音平静,可眼底深处那抹疲惫,藏不住。
陈婉茹长舒一口气,挽住祁阳的胳膊,动作自然又亲昵,语气里带着埋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会难为你。”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仿佛生怕他再被带走。
祁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安慰道:“别瞎担心,白警官很专业,就是问话,没别的。”
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街道,夜色里的城市安静得像睡着了。
两人并肩往医院宿舍的方向走,夜风贴着地面卷过来,带着凉意,路边的梧桐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陈婉茹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可心底深处那块石头,好像还没完全落地。
她抬头看了看祁阳的侧脸,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低声问,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白警官……有没有提她弟弟那事儿?”
祁阳摇摇头,发梢在夜风里轻晃:“没有,只问了王卓越,别的什么都没说。”
这个回答让陈婉茹稍稍安心,可那份隐约的不安,还在角落里蹲着,没走。
……
市局办公室里,灯光惨白,亮得晃眼,照得白若霜的脸色有些发青,像很久没见过太阳。
她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份刚整理好的案件资料,纸张在她指间微微发颤,眉头锁得死紧,目光死死钉在纸面上每一个字上,仿佛想从里头抠出什么破绽。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血丝密布,像蛛网。
骆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咖啡,热气袅袅,浓郁的焦苦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
他走到白若霜桌边,把咖啡轻轻搁在她手边,语气温和里带着关切:“若霜,忙活一宿了,早点回去歇着吧。王卓越这案子,不是一天两天能啃下来的。”
声音里有长辈式的关怀,也透着深深的无力。
白若霜抬起头,眼里带着疲惫,可更多的是一种烧着的不甘,那情绪像团暗火,在她眼底深处闷烧:“骆队,王卓越在岛上干的那些事儿,手上沾的血……难道就这么算了?他现在大摇大摆走出去,逍遥快活,我……”
她的话没说完,声音已经有点哽住,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把案卷一角捏得皱巴巴。
骆刚叹口气,拉过把椅子坐下,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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