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像是要看到她心里去:“若霜,你心里憋屈,我懂。可王卓越背后那潭水太深太浑,证据链又七零八落,想钉死他,难。太难了。咱们的力气,得用在更有把握的地方。”
话说得理智克制,却让白若霜感到一阵尖锐的无力。
白若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光滑的瓷边。
她知道骆刚说得在理,王卓越背后是京城王家,盘根错节,甚至可能牵扯到更高处。
想把他送进去,几乎是痴人说梦。
可每次想起王卓越那张得意洋洋、写满了“你们能奈我何”的脸,她心里就“腾”地烧起一股邪火,烧得胸口发闷发疼。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白若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种咬牙切齿的恨,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害了那么多人,潘高峰死了,林源生死不明,那么多幸存者心理创伤……他却能跟没事人一样走出去,还他妈冲我们比划手势挑衅!这种人,凭什么?!”
她的手指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肉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子。
骆刚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语气里带着历尽沧桑后的无奈:“若霜,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些事儿,不是你想掰就能掰过来的。咱们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尽人事,听天命。”
话里透着股沉甸甸的疲惫,那是多年在一线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磨出来的。
白若霜没接话,只是端起咖啡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舌尖,一路苦到心底,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知道骆刚是在宽慰她,也知道自己再钻牛角尖,除了把自己耗干,没别的用处。
可骨子里那股嫉恶如仇的执拗,让她就是放不下。
“骆队,我明白。”白若霜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像被砂纸磨过,“可我还是想再试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哪怕最后头破血流,我也不想就这么认了。”
她的目光重新抬起,里头那股子执拗的光,亮得灼人。
骆刚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他知道白若霜这性子,轴,认死理,一旦认准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安抚的意味:“成,我支持你。但记住,凡事量力而行。案子要查,你这身板也得顾着。”
白若霜点了点头,目送骆刚离开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案件资料上,可脑子里却不断回放着王卓越钻进车前,回头比划那个开枪手势时,脸上那抹混合着得意、挑衅和残忍的冷笑。
她知道,这场较量远没到尽头,而她,白若霜,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夜色沉如铁,市局的灯光依旧固执地亮着,像只不肯合上的眼睛,冷冷俯瞰着这座庞大又复杂的城市。
白若霜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直,也格外硬气。
……
回到医院宿舍时,东边的天已经蒙蒙透出点蟹壳青。
宿舍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人的影子拖得老长,扭曲地投在墙上。
陈婉茹回自己房间了,祁阳刚爬上三楼,就发现302房间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线从门缝底下漏出来一条细线,里头隐约能听到极轻微的、来回踱步的动静,影子在门缝的光里晃来晃去。
祁阳敲了敲门,声音放得很轻,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有回音:“阿海?还没睡?”
门里传来杨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还有被闷热折磨后的烦躁:“门没锁,进。”
推开门,一股子闷热浑浊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像是进了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杨休坐在那张硬板床边,手里拿了把老式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扇起的风带着热烘烘的汗味。
他额头上、脖子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背心前胸湿了一小片。
祁阳皱了皱眉,问:“空调坏了?”
杨休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认命般的无奈:“嗯,下午就罢工了,报修了,说是得明天才能来人弄。”
他说完,抬头看了看祁阳,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勉强算是笑意的东西:“你怎么也搞到这时候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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