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B计划。”黑影终于开腔,碾碎了这叫人窒息的死寂。
它声儿经过特殊电子处理,低沉,沙哑,没半点人该有的情绪起伏,冰得像从地狱最底层,透过万载坚冰渗上来的,带着股不容分说、要毁天灭地的狠绝。
“相关实验数,所有备份,连‘摇篮’里头的原始序列,一锅端,渣都不许剩。这处基地,弃了。所有人手跟核心设备,照预定案,立马往三号转移点挪。”
指令干脆,利落,透着一股冰碴子效率,好像在说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不是个砸了海量心血和资源的庞然大物。
王文山跪着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猛抖了一下,像被无形的电打中了。
“可是主子,”他鼓起最后那点胆儿,抬起头,想做最后挣扎,脸上写满了肉疼和不甘,“那些数……那些数是咱们耗了十几年、砸了天文钱、折了……折了那么多‘料’,才终于抠出来的宝贝疙瘩啊!尤其是……尤其是最近关于基因锁定向破解那块突破性进展,一旦成了,用上,价值没法估!就这么……就这么全毁了?能不能……能不能只挪最核心那点儿?”
他声儿里带着哭腔,那是瞅着自己毕生心血要完蛋的绝望。
“找到那个U盘,彻底抹了它。这是顶天要紧的事。”黑影的声儿没半点晃荡,反而更冷了,带着股冻死人的寒意。
“这事儿,”黑影顿了顿,像在挑合适的人,最后吐出个让王文山心跳骤停的名儿,“让王卓越那败家玩意儿去办。他最近不是闲得蛋疼,又在外面招猫逗狗么?给他找点活儿。”
王文山瞳孔猛地一缩,像被强光刺了,又像听见了世上最骇人的消息。
他太懂王卓越了——那被家里宠坏、眼珠子长在头顶、成天就知道花天酒地、撒钱败家、做事冲动不过脑子、除了挥霍和惹祸几乎没啥用的纨绔!
让他去找回可能关系组织生死的U盘?
这跟把颗极不稳当、随时能炸的雷,直接扔进装满火药的火药库没两样!
不仅可能找不回U盘,反而极可能把事搅得更浑,招来更多不必要的眼和麻烦!
这简直是……找死!
他想张嘴劝,想说清利害,可瞅见全息投影里那模糊轮廓散出的不容置喙的威严,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只剩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绝望的咕噜。
“那……那李国政的儿子……李俊那头……”王文山声儿越来越小,细得像游丝,带着试探,“要不要……上点……‘必要’手段?”
他没明说,可“必要”俩字后头藏着的清除、灭口意思,已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留着李俊,终归是个隐患,尤其李国政可能已经把些东西透给他儿子的情况下。
“让他继续猫着。消停待着,没新指令,不准有丁点动作。”
黑影的声儿冷得像西伯利亚的万载冻土,没丝人味儿。
“必要时,”他顿了顿,吐出让王文山浑身发凉的字,“可以扔。”
王文山觉着一股刺骨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浑身血都快冻住了。
他懂“扔”这俩字啥意思——李俊,那个他们多年前就精挑细选、用尽手段威逼利诱、花了海量资源和时间才成功塞进去、如今已经在特定位置上站稳的棋子,在主子的棋局里,不过是枚随时能为大局而弃的、不值钱的卒子。
一旦觉着他有露馅的风险,或者为盖更大的秘密,他会毫不犹豫被“舍弃”,像扔件垃圾那么简单。
这种对命的极度漠视,就算是给主人卖命多年、早见惯黑的王文山,此刻也不由得心头发悸,手脚冰凉。
“我明白,主子。”王文山深深低下头,把额头死死抵在冰地板上,声儿哑得像破风箱,“我会……拾掇干净。保准……保准不留丁点尾巴。”
他做了保证,尽管心里塞满了怕和没底。
全息投影闪了一下,影像变得有点不稳,随即彻底没了,没留任何告别或多余指示,像从未有过。
实验室重又陷进近乎绝对的黑暗和死寂里,只剩仪器待机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的、不同颜色的光点,像一只只窥探的眼,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王文山还保持着跪趴的姿势,额头紧贴地,久久没起来,像尊凝固的雕像。
他手指头还死死抠着那道冰地板缝,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崩了,渗出的血在黑暗里跟灰混成一小片黏糊的脏污,可他觉不出疼,或者说,心里的惧和绝望已经压过了一切身上的痛感。
远处,藏在实验室更深处区域的、功率骇人的基因编辑设备和环境模拟系统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发出低沉而稳的嗡鸣,那是他们最新、也最具颠覆性的成果。
王文山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动作僵得像生锈的机器人,他看向实验室深处那一道道需要多重权限才能开的、厚重得像银行金库门的防护门。
在那些门后头,是他们这组织苦心经营多年、寄托了无限野心的核心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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