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后,竹叶青酒庄,最隐秘的包厢之一。
王卓越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推门而入。
一个穿着墨绿色暗纹旗袍的女子,正背对着他,微微俯身,用一把长柄木勺,从面前的青瓷酒坛里,舀出清亮的酒液,注入另一个白瓷小壶中。
她身段婀娜,旗袍开衩恰到好处,露出半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插着一根碧玉簪子。
光看背影,这女子似乎只有三十许人,温婉如水。
但王卓越知道,这具看似柔美的身躯里,藏着怎样可怕的力量和心思。
她是皇甫卿,“竹叶青实业”的主人,也是东海地下世界最大势力的话事人。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皇甫卿直起身,将木勺轻轻搁在酒坛边,用一方素白的手帕擦了擦手,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灯光下,她的面容完全显露。
确实很美,是一种浸润了岁月风霜、却依旧保持着精致轮廓的美。
皮肤白皙,眉眼如画,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眼波流转间,既有着江南女子的柔媚,又深藏着一种洞悉世情、历经千帆后的沧桑与冰冷。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王卓越左手拇指上。
那枚帝王绿蟠龙扳指,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流转着幽幽的、动人心魄的绿芒。
皇甫卿的嘴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说,一种看到猎物踏入范围的玩味。
“王少爷,”她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
“稀客。这么大雨的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是来尝尝我新到的三十年陈酿竹叶青,还是……”
她顿了顿,凤眼微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王卓越掩饰不住焦躁的脸:“有什么烦心事儿,需要借酒浇愁?”
王卓越没心思跟她绕弯子。
他走上前几步,站在那张红木小几前,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皇甫老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遇到了麻烦,需要借您这儿,找一把‘快刀’。一把能立刻解决问题,并且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后患的‘快刀’。”
皇甫卿轻轻“哦”了一声,姿态优雅地在旁边的黄花梨木圈椅上坐下,伸手示意王卓越也坐。
她自己则拎起那个温好的白瓷酒壶,在两个同样小巧的白瓷杯里斟了七分满。
酒液晶莹剔透,香气扑鼻。
“王少爷说的麻烦……”她将一杯酒轻轻推到王卓越面前,自己拈起另一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慢条斯理地问,“可是天一医院,VIP病房里躺着的那位?”
王卓越瞳孔微微一缩。
尽管知道这女人消息灵通,但没想到灵通到这种地步。
他端起酒杯,没喝,只是紧紧攥着,指尖用力到发白。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我要他死。立刻。现在医院那边戒备肯定更严了,警方、穆家,可能还有其他眼睛都盯着。但我等不了,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解决。”
皇甫卿抿了一口酒,微微闭上眼,似乎在品味酒液的醇厚。
半晌,她才睁开眼,看着王卓越,那双凤眼里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了然和淡淡的讥诮。
“王少爷,这可不是买棵白菜。”她声音依旧柔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坚硬如铁,
“你要动的这个人,现在是个马蜂窝。穆家那位‘茶先生’已经到东海了,这会儿说不定就在医院附近看着。警方死了个老刑警,正愁没地方撒气,里三层外三层围得铁桶一般。你这个时候想伸手进去摘桃子……”
她轻轻摇头,放下酒杯:“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价钱,自然也不是一般的价钱。”
“而且,就算我肯帮你找这样的人,人家也未必肯接这趟活儿。风险太高,容易把自己也折进去。”
“钱不是问题!”王卓越急切地打断她,身体前倾,眼神灼灼地盯着皇甫卿,
“皇甫老板,您开个价!多少都行!我知道您这儿路子广,认识的真高人,未必就怕了‘茶先生’!总有人要钱不要命,或者……有特殊的本事,能绕开这些麻烦!我只要结果!干净,利落,越快越好!”
皇甫卿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囊,直看到骨头里去。
“人手嘛,”她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般悦耳,却像浸了这酒液,多了几分粘稠的、不易察觉的腥气,
“我这儿倒是有个还算合用的人。手脚干净,脑子也清楚,最关键的是……懂得怎么看风向,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人不能惹。”
她抿了一小口酒,红唇被酒色染得更艳:“让他去办你这件事,理论上是够格的。”
王卓越心脏一跳,刚要说话。
皇甫卿却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向前倾了过来。
那股子之前若有若无的、混合了檀香和体香的复杂气息,忽然变得浓烈而具有侵略性,直直扑向王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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