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气里似乎还掺了某种罕见料子,甜腻底下藏着一丝辛辣,呛得王卓越鼻翼微张,眉头下意识就拧了起来。
“不过——”皇甫卿拖长了语调,那双凤眼在近距离下,瞳孔里映着王卓越有些僵硬的脸,“价钱,得另算。”
“多少?”王卓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嗓子发干。
皇甫卿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疏离的浅笑,而是一种带着钩子、直白谈生意的笑。“现钱,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王卓越眼前晃了晃。
“五百万?”王卓越试探。
“五千万。”皇甫卿声音清脆,字字砸进王卓越耳朵里,“现金。不连号,旧钞,明天中午之前,送到我指定的地方。”
王卓越倒抽一口凉气,瞳孔猛地收缩。
五千万现金!
这女人真敢开口!
他攥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处传来僵硬的酸疼。
这还没完。
皇甫卿像是没看见他铁青的脸色,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天气:
“另外,东海港那边,你们王家不是有三个泊位连着后面的堆场和仓库吗?丙字头的七号、八号,丁字头的三号。这三块地方,未来五年的全部经营权和收益,得划到我名下的一家小公司里。手续要干净,账目要分明。”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管理还是你们王家的人管,我只收钱,不过问具体事儿。就当是……一点小小的辛苦费,和封口费。”
“皇甫卿!”王卓越再也忍不住,霍地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噪音,“你这叫趁火打劫!那三个码头是东海港的黄金位置!一年的流水你知道是多少吗?!你……”
“我知道啊。”皇甫卿打断他,依旧坐着,仰头看他,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冷得像井水,
“所以我才要。王少爷,你觉得,替你扫平继承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替你保住创生科技那只下金蛋的母鸡,还顺带帮你把‘私自动用杀手、闹出人命’这么大的篓子给捂住……不值这个价?”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倚在黄花梨木的椅背上,姿态慵懒,话语却像刀子:
“还是说,你觉得你王卓越的命,你们王家在东海的脸面,还有你心心念念、绝不能让王卓凡抢走的那份‘功劳’……加起来,还抵不上三个码头五年的收益?”
包厢里瞬间死寂。
只有窗外暴雨冲刷玻璃天棚的哗哗声,单调而持续,填满了每一寸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卓越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皇甫卿,像要喷出火来。
答应她!必须答应!山叔只给二十四小时!
王卓凡就在旁边盯着!
错过了这次,就全完了!钱和码头没了还能再挣再抢,机会没了,就永远翻不了身!
那枚躺在丝绒盒里的翡翠扳指,绿莹莹的光,此刻看起来像一只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注视着他所有的挣扎和不堪。
“成……”王卓越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用力吞咽了一下,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那个重若千斤的字,“……交。”
皇甫卿脸上绽放出一个真切而满意的笑容,像终于看到鱼儿咬钩的垂钓者。
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手,优雅地将那枚扳指从盒中取出,没有放进袖袋,而是当着王卓越的面,缓缓套在了自己左手的中指上——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
那浓艳的绿色衬着她雪白的肌肤,有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美感。
“王少爷爽快。”她轻轻转动了一下扳指,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既然成交,那就是自己人了。放心,十二个时辰内,你会听到好消息。”
她也站起身,墨绿色的旗袍下摆流水般拂过小几边缘。
走到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边,她手搭在黄铜门把上。
“对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王卓越耳朵里,
“看在合作一场的份上,多嘴提醒王少爷一句。穆家那位‘茶先生’,人已经到了。我虽然不知道他现在猫在哪个角落,但既然他来了,这潭水底下藏着的东西,恐怕就瞒不了多久了。你……”
她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东西:“好自为之。”
“我只要李国政死!”王卓越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那里面燃烧的火焰已经近乎偏执的疯狂,烧掉了最后一丝理智和畏惧,“什么‘茶先生’,什么穆家,关我屁事!我付了钱,你办事!别的,少他妈跟我扯!”
皇甫卿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极轻微地、几乎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拉开门,身影没入门外昏暗的甬道。
王卓越在原地站了足有一分钟,才猛地抓起桌上那杯早已冷掉的竹叶青,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冰冷刺喉,却压不住心头那团邪火。
他喘着粗气,一把抓起那个空了的紫檀木盒,狠狠砸在地毯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