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张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默、甚至透出些微疲惫的侧脸,又都咽了回去。
有些线,不能碰。
有些界,越不得。
这点分寸,她懂。
“到了。”
单元门前,于飞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很轻,落在寂静里,像片羽毛。
吴梦颖抬起头,楼道感应灯的光柔和地洒下来,落在他脸上,熟悉又陌生。心里那根绷了整晚的弦,忽然就断了。
她猛地往前一步,踮起脚,仰起脸。
嘴唇在他还带着夜风凉意的脸颊上,飞快地、轻轻地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像蜻蜓点水。
她的唇有点抖,声音也带着颤,压得很低,却满满地溢出来:“你……没事就好。”
于飞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随即,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有点无奈,又有点别的什么。
可那双眼睛深处,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底。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带着点安抚的味道。
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哎!”
刚走出两步,身后单元门合上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又被猛地拉开。
吴梦颖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脸颊在灯光下泛着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压着声音,又快又急: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36床那个胃动脉出血,突然自己止住了的……也是你搞的鬼吧?”
说完,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嗖”地缩回头,“砰”一声把门关严实了。
只有门缝里隐约漏出一串轻快的、得逞似的低笑,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转了个圈,散了。
于飞站在门外,听着里面远去的脚步声和残留的笑,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淡了,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散进夜色里。
回到家,已是深夜。
屋里一片漆黑寂静,只有远处霓虹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彩条。
侧耳听了听,母亲卧室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睡沉了。
他轻手轻脚洗漱,换衣,躺上床。
眼睛闭上,呼吸放缓,意识缓缓下沉。
识海深处,并非黑暗。淡淡的、星辉似的蓝色光点无声漂浮,静谧如微缩的宇宙。
“小环,战后评估,系统状态。”意念微动。
【指令确认。】清脆的、带着独特电子质感的女声立刻响应,没有丝毫延迟。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在于飞的意识视野中展开,无数复杂的数据流、波形图、参数如同活水般飞速滚动、刷新,最终定格在几场关键战斗和救治的画面上,附带详尽的标注分析。
【综合评估完成。】小环的声音冷静客观,“【今日连续高强度作战及紧急医疗介入,累计消耗治愈能量储备百分之七十八点三。能量池目前处于低位警戒状态,剩余能量仅够维持您自身基础生命体征及日常低强度治疗,无法支撑下一次同等量级介入。建议:尽快寻找安全环境,进行深度冥想,引导‘元能合晶’加速吸收外界游离能量,补充损耗。】
它停顿了零点几秒,光幕上的数据流切换,指向另一组泛着冰蓝光泽的能量模型。
【意外发现:在应对‘蚀骨瘴’毒雾及处理‘金线噬心蛊’过程中,您无意识引导并融合了环境水元素(消防喷淋)及自身能量低温特性,成功催化了水系元素之力新分支——‘冰冻’属性的初步觉醒。当前强度评定:低阶。可控范围及冻结能力极其有限。潜力评估:高。战术价值:待开发。】
冰冻……
于飞意念微动。
识海里浮现出之前逼出蛊虫、瞬间将其冻结成黑色冰晶的画面。
那些细小的、封存着抽搐虫尸的冰粒,在惨白灯光下折射出的冰冷诡异的光,此刻想来,确实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绝对低温的法则味道。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透出鱼肚白。
于飞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柳馨瑶。
电话几乎是秒通。
“我需要一副手套。”于飞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特制,纳米材料,能稳定输出并放大我的生物能量场。激活时,手套表面要有明显的蓝绿色光效。”
他顿了顿,补充:“时间紧,今天晚饭前,送到我科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几声快速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接着,柳馨瑶带着点慵懒、又隐含锐利的声音传了过来,尾音微微上挑:
“呵……要求挺别致。巧了,集团下头的新能源实验室,最近刚好有个‘生物能量协同放大与可视化反馈’的探索项目,原型样品……勉强能对上你的要求。”
她话语里的信息量很大,资源、触觉、掌控力,轻描淡写就露了出来。
声音压低了些,好奇与探究几乎不加掩饰:“这次……又是遇见什么新‘玩意儿’了?需要这种……嗯,小道具来帮忙?”
于飞对着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没答。
只说了句:“谢了。”
干脆利落,挂断。
放下手机,抬起头。
窗外的晨光已经大亮,金黄色的阳光泼洒进来,铺满了整个窗台,驱散了一夜残留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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