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了吗?” 皇甫卿没有回头,对着房间角落那片最浓重的阴影处,冷冷地开口问道。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随着她的话音,一个如同鬼魅般、全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处浮现,恭敬地单膝跪地。黑衣人双手捧着一个平板电脑,递到皇甫卿面前,声音低沉而清晰:“回主人,已经动用所有渠道全力调查。目标:于飞。表面身份:天一医院康复科推拿技师,入职时间不长。背景:幼年时因故与家人失散,流落在外,直到今年才被寻回,与家人团聚。但是…” 黑衣人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和凝重,“…非常奇怪的是,关于他幼年走失后,直到被寻回前的这长达二十多年的经历,我们的情报网络竟然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连贯的信息!所有的记录都模糊不清,甚至存在明显的矛盾和空白,仿佛…这段人生被人为地彻底抹去了一般。当中…全是空白。”
皇甫卿静静地听着,染着鲜红蔻丹的纤细指甲,无意识地在手中那枚冰凉的古董翡翠耳坠上,反复地、轻轻地摩挲着。她想起了于飞在茶室里,用那种平淡却笃定无比的语气说出“诊金二十七块”时的样子。那神态,那眼神中蕴含的某种东西——一种深植于骨子里的、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以及一种仿佛超脱于世俗规则之外的淡然——竟然…竟然与当年狗哥将那枚耳坠随手抛还给她,并说出“留着当教训”时,那种令人恼火、屈辱,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其强大气场所吸引、甚至产生一丝着迷的感觉,有着某种惊人的相似!那是一种超越了简单武力或医术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强大!
窗外,雨幕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竹叶青酒庄那设计独特、造型妖娆的霓虹招牌,在楼下地面汇聚的雨水中,投下光怪陆离、不断晃动的扭曲倒影,如同人心深处难以捉摸的欲望。
皇甫卿看着窗外那迷离的雨景,突然毫无征兆地、轻轻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开始很低沉,随即逐渐变得清晰,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奇玩具般的、混合着兴趣、挑战欲和一丝暧昧的愉悦。她笑得如此投入,以至于身上那件滑落的睡袍衣襟,顺着圆润的肩头又滑下了一些,露出了更多雪白的肌肤,她也毫不在意。
“备车。” 她止住笑声,转身对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果决和不容置疑,但眼底深处,却跳跃着一簇名为“兴趣”的火焰,“明天上午,我要亲自去天一医院,‘拜访’一下这位…有趣的‘推拿师’,于医生。”
她转身走向巨大的衣帽间,步伐坚定,脊椎挺得笔直——这已经是她很多年、很多年没有体验过的、如此轻松舒展的感觉了!皇甫卿从琳琅满目的衣柜中,取出了一件墨绿色底、绣着繁复的暗金色曼陀罗花纹的旗袍。旗袍的剪裁极其贴身,将她成熟丰腴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侧面的开衩很高,行走间会若隐若现地露出白皙的腿部线条,而那曼陀罗花纹,则象征着危险与诱惑。
她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将旗袍比在身上,镜面清晰地反射出她后背那片正在渐渐消退的淤青。看着镜中那个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却又带着一丝久违的、如同少女般期待神情的自己,皇甫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带着狩猎般兴奋的笑容。这么多年了,终于…又遇到一个能让她感到“心痒”,感到好奇,感到迫不及待想要去征服、去挖掘其所有秘密的男人了…
她轻轻抚摸着脊椎处那片残留着淡淡红晕的皮肤,感受着那清晰的暖意,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荒诞而刺激的念头——若是当年那个强大得如同非人般的狗哥,遇上了这个神秘莫测、手段通神的于飞…不知这两人之间,又会碰撞出怎样惊天动地的光景?光是想想,就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和…兴奋。
清晨,青松公园。
昨夜一场大雨过后,空气中的尘埃被洗涤一空,格外清新湿润。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际只是泛着鱼肚白,一层薄薄的、如同轻纱般的白色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尽,萦绕在公园的树木、假山和湖面之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而诗意滤镜。
晨练的老头老太太们已经三三两两地出现在了公园里,有的穿着白色的练功服,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拳,动作舒缓如云;有的提着精致的鸟笼,挂在树枝上,听着笼中画眉、百灵清脆的鸣叫;还有几个熟识的老友,聚在凉亭下的石桌旁,噼里啪啦地下着象棋,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谁也没有特别注意,在公园深处、人工湖边那张不起眼的石桌旁,相对而坐的一老一少。
袁老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甚至边缘都起了些许毛球的灰色传统练功服,脚下一双黑色的千层底布鞋。他正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拳,动作看起来和公园里其他锻炼的老头老太太们似乎没啥本质区别,都是那么缓慢、圆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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