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 于飞下意识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额角，那里似乎传来一阵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刺痛感，仿佛有什么被尘封的东西想要破土而出，却又被无形的屏障牢牢挡住，“……在哪里见过他。”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和不确定。
“电视纪录片里吧。” 柳馨瑶对此似乎并不觉得奇怪，语气轻松地解释道，“我爷爷当年指挥的几场关键战役，比如南疆那次经典的反炮兵作战，到现在还是军事频道那些历史回顾类节目的常客，隔三差五就会重播一遍。” 她说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地凑近于飞，仔细打量着他的侧脸，“不过…你居然能一眼就认出这是六十年代初期的军装制式？这眼力可以啊？一般人可分不清这个。”
就在于飞准备顺着她的话，用“可能是在电视上看过”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的身体，仿佛完全不受大脑控制一般，猛地绷直！脊背如同标枪般挺得笔直！紧接着，他的右臂以一种快如闪电、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力量感的轨迹，倏然抬起！
“啪！”
一声清脆、短促、利落到极点的声响，在于飞耳边炸开！
他的右手五指并拢，伸直，拇指指尖精准地紧贴于食指第二指节，手掌与小臂呈一条完美的直线，以无可挑剔的角度，迅猛地举至右额太阳穴附近！手掌心微微向下，略微向外翻出约二十度，手腕挺直，大臂略平，与两肩略成一线！同时，抬头，挺胸，收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平视前方！
一个标准到足以写入军事教科书、充满了力量感与仪式感的……军礼！
这个军礼，不仅仅是动作外形的标准！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神韵！那五指并拢时肌肉微妙的发力弧度、指尖与眉梢之间那分毫不差的精准距离、甚至是因为瞬间发力而在于飞那并不算粗壮的手背上微微暴起的几缕青筋……这一切细节，共同构成了一种绝非普通人通过看电视、或者短期军训就能模仿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军人仪态！这是一种融入了生命本能的条件反射！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是刚刚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的柳镇岳！他显然看到了于飞敬礼的全程，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骤然僵在了原地！手中那个精致的白瓷果盘，因为他瞬间的失神和肌肉紧绷，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盘底与面前的钢化玻璃茶几表面，发生了清脆的碰撞！幸亏下落高度很低，果盘没有碎裂，但里面切好的水果却剧烈地晃动起来。
柳镇岳甚至顾不上稳住果盘，他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瞳孔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死死地锁在于飞那尚未放下的、敬着军礼的右手之上！准确地说，是锁在于飞右手拇指的第一关节处！
那里……那里竟然……有着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习惯性动作——拇指的第一关节，在敬礼发力时，会有一个微不可察的、下意识的内扣趋势！
这个细节……这个该死的、独一无二的细节！！！
柳镇岳的呼吸骤然停止，记忆的闸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冲开！时光仿佛瞬间倒流了二十多年！那是在一个秘密基地，代号“青龙堂”的特殊部门权力交接仪式上！那个如同冰山般冷酷、却又如同火山般炽烈的男人——秦岳！那个从他手中，接过了象征着“青龙堂”最高权限的青铜令的男人！在向他，向国旗敬礼告别时，他的右手……他的右手拇指第一关节，就是这样！永远带着这样一个微微内扣的习惯！
他曾经问过秦岳，为什么会有这个奇怪的习惯。那个惜字如金的男人，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常年窝在狙击位，习惯了，怕拇指关节不小心刮到扳机护圈，影响出枪速度。”
这个细节，除了他们这几个最核心的老家伙，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更不可能被模仿！因为这是深入骨髓的、属于顶级狙击手的肌肉记忆！
可是……眼前这个于飞……这个表面上推拿技师，来历不明的年轻人……他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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