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都在龙国最神秘的特种部队服役，”柳馨瑶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带着椰子鸡的清甜，若有似无地拂过于飞的耳畔，“就是人们常说的……兵王待的地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说完，她狡黠地眨了眨眼，那目光中既有试探，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你说，你会不会也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我总觉得，你的身手和他们有些相似。虽然我说不出具体的门道，但那种感觉……很像。”
于飞凝视着照片上那两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眉头微蹙：“被你这么一说，我确实觉得他们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真的？”柳馨瑶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染上淡淡的怅惘，“那……或许你们真的在某个场合遇到过。毕竟，那个圈子并不大。”
于飞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从照片上那张幸福圆满的五口之家，缓缓移向如今这个虽然温馨却明显空旷了许多的客厅，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501室。数字“5”。这个数字，不正对应着照片中那个曾经完整、如今却永远缺了一角的家庭吗？这不仅仅是一个门牌号，这是刻入骨血的纪念，是沉默而固执的守望。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与客厅相连的阳台。
不知何时，柳镇岳已站在那里。他背对着客厅，宽厚的背影在沉沉夜色中被月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曾经挺直如松的脊梁，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中，竟显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佝偻。他指间夹着的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地闪烁，一如那份从未熄灭、也从未宣之于口的思念与伤痛，在寂静中无声地燃烧。
夜风拂过，轻烟散入黑暗，也带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就在这时，窗外阳台上，传来了柳镇岳那中气十足、如同洪钟般的喊声，穿透了玻璃门，清晰地传入客厅：“臭小子！别在那儿磨磨蹭蹭的！从下周开始，每天早上准时过来！教我打太极！听见没有？！” 那语气，根本不容拒绝，仿佛已经单方面做出了决定。
皎洁的月光透过阳台的白色纱窗，温柔地洒进客厅，将站在客厅里的于飞、柳馨瑶，以及阳台上的柳镇岳三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地板上，并且恰好交织、重叠在了墙壁上那张全家福照片的位置。光影恍惚间，那照片上的五个人影，与地上的三道影子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一瞬间，竟给人一种…又凑齐了五个人的错觉。
于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那个装着穆逍逍给银行卡，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他看着眼前这虽然有些不“正常”、却充满了真实温度和情感的柳家父女，再想到那张承载着过往与现在的全家福，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仿佛被悄悄地触动、融化了。他突然觉得，买不起那套天价的“云玺天筑”，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或许，有些东西，是再多的金钱也无法衡量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墙壁，这次不仅仅是那张核心的全家福，还扫过了旁边一系列记录着柳馨瑶成长轨迹的照片——有她在滑雪场摔得四脚朝天、一脸懵圈的糗照；有她中学时代参加辩论赛，手捧奖杯、下巴微扬、眼神中充满了不服输的傲气瞬间；还有一张似乎是在某个军事管理区的靶场，她穿着不合身的迷彩服，笨拙却又认真地举着一把制式步枪，侧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青涩而专注…
最终，他的目光被全家福旁边，一张单独装裱、色泽明显更加泛黄、甚至边角都有些卷曲的老旧黑白军装照所吸引，定格在了那里。
照片里的男人同样穿着军装，但制式更加古老，肩章上扛着的，是象征着极高军衔的将星！他的面容与柳镇岳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凝聚着的，却是一种与柳镇岳的儒商气质截然不同的、如同出鞘刀锋般的锐利与杀伐之气！那是一种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指挥过千军万马的统帅才有的威严和气势！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却仿佛能穿透相纸和时空，给人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迫感。
“那是我爷爷，柳云飞。” 柳馨瑶的声音从于飞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照片前，伸出纤细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带着敬意抚摸着那老相框的边缘，仿佛怕惊扰了里面的英魂。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但语气却故意带上了一点调侃，“开国将领里，最年轻、也是脾气最火爆的炮兵司令。听说当年他骂起人来，能连着骂一个小时不带重样的。”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于飞一眼，眼中带着笑意，“我爸现在那点所谓的人脉和能量，放在当年，恐怕连我爷爷那些老部下们私下组织的、最普通的茶话会，都挤不进去门槛呢。”
于飞没有立刻回应柳馨瑶的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张老照片上，眉头微微蹙起，一种极其怪异、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细微的电流般，瞬间窜过他的大脑皮层！照片里柳云飞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那坚毅如岩石般的面部线条，甚至是他站立时那种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的沉稳姿态…都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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