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诊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响,回荡在空旷的诊室里,也打断了于飞的思绪。
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浓烈得刺鼻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消毒水的味道。来人是个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面色潮红,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因酒精而有些涣散,但深处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清醒的疯狂。他头发凌乱,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像是穿着睡了一夜。他一只手扶着门框勉强站稳,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挂号单——那是于飞特意让前台准备的,印着“疑难杂症特需门诊”字样的特殊单据。
“听说……听说你们这儿,能治绝症?!”男人喘着粗气,声音沙哑而响亮,带着浓重的酒嗝。
他浑浊的目光在诊室内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唯一穿着白大褂的于飞身上。他也不等于飞回答,猛地抬手,“啪”一声,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拍在了于飞的诊桌上,动作粗暴,带着一种暴发户式的蛮横。
“老子!肝癌!晚期!”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于飞脸上,“跑遍了全国的大医院,都说没救了!让老子回家等死!”他用力拍打着那张银行卡,眼睛死死盯着于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赌博,“治好了!这卡里的五百万!归你!全是你的!”
“嘶——”
走廊上原本还有的一点细微议论声瞬间消失了。那几个探头探脑的患者和家属,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和“肝癌晚期”、“五百万”这样的字眼吓得缩回了脑袋,但又忍不住躲在远处偷偷观望。
就连倚在门边的文攸宁,也被这醉汉的气势和话语惊得手一抖,口袋里刚摸出来的一把瓜子,“哗啦”一声撒了一地,圆润的瓜子在地砖上滚得到处都是。她也顾不上去捡,只是瞪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醉醺醺的男人,又看看于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这可是肝癌晚期!现代医学的禁区之一!这家伙,是来找茬的,还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诊室内外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于飞和那个醉汉身上。
于飞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因为那骇人的病症名称而惊讶,也没有因为那五百万的天价诊金而动容。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黑色银行卡。他只是缓缓地、平稳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他起身的过程中,他放在诊桌抽屉里的那只特制的纳米手套,在昏暗的抽屉内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泛起了微不可察的、如同深海幽蓝般的荧光。
于飞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醉汉身上,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从上到下快速掠过。发黄如同橘皮般的巩膜(黄疸体征),微微鼓胀如同蛙腹的腹部(腹水体征),以及身上那股混合了酒精和肝脏代谢异常产生的、略带甜腻的“肝病”气味……种种迹象,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此人肝脏情况的糟糕。
然而,在于飞的眼中,或者说,在他脑海中同步接收到的小环扫描界面上,呈现出的信息却更为精准和残酷:
【目标:张铁柱(身份信息已与挂号系统关联)。】
【表层扫描:重度酒精性肝硬化失代偿期,伴明显门静脉高压、中等量腹水、重度黄疸。肝脏体积显着缩小,表面呈结节状,质地变硬。】
【细胞级扫描:肝细胞大面积坏死、变性,仅存不足30%功能性肝细胞。大量纤维组织增生,形成假小叶。伴有早期肝细胞癌变迹象(直径约1.2cm,单一结节)。】
【代谢物分析:血液中乙醇浓度超标,乙醛含量极高。同时检测到……茅台酒特有风味物质残留。】
【综合评估:符合晚期肝硬化伴早期癌变诊断。常规医学手段预后极差。生存期预估:3-6个月。】
小环冰冷的数据流在于飞意识中闪过,尤其是最后那句“茅台酒特有风味物质残留”,让于飞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
就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在于飞站起身,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严词拒绝或者不知所措时,他却突然笑了。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了然和某种奇异自信的轻笑。
“这位先生,”于飞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诊金,您既然拿出来了,按规矩,如果我看诊了,并且您接受了我的‘服务’,这笔钱,我理论上是可以收下的。”
他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醉汉张铁柱。他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这个年轻医生会如此“狂妄”,竟然真的敢接他这“五百万”的单子?
于飞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绕过诊桌,缓步走到张铁柱面前。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对方的衣物和皮肉,直视那病变的肝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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