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些滚动的佛珠,还在不甘心地发出最后的、零落的声响,如同敲击在人心头的丧钟。
许久,许久。沈婉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她眼中的慌乱逐渐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然之色所取代。
她缓缓弯腰,没有去拾取那些散落的佛珠,而是将目光投向书房一侧墙壁上挂着一幅小小的、镶嵌在银质相框里的照片——照片上,女儿楚明玥笑得灿烂无邪,如同春日最明媚的阳光。
“无论如何……” 沈婉凝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固执,甚至透出一丝疯狂,“明玥必须活下去。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是楚家的未来!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那恶毒的血咒折磨至死!”
她猛地转回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陈砚舟,语气斩钉截铁:“去他的残樱会!去他们的威胁和算计!我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于飞,是目前唯一能压制、甚至可能根治明玥身上血咒的人!无论他是什么境界,无论他背后有什么秘密,现在,他是明玥的希望!”
陈砚舟震惊地抬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与担忧:“夫人!三思啊!残樱会对那块玉势在必得,我们若是贸然请于飞彻底根治小姐,恐怕会彻底激怒他们,引来疯狂的报复!而且,江湖传闻,只要能找到传说中的‘苍龙琼玉’,或许就能以温和的方式解除血咒,我们要不要再集中力量寻找……”
“苍龙琼玉?” 沈婉凝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嘲讽的弧度,“楚家悬赏六千万,动用所有明里暗里的渠道,持续收购打探已超过三个月,你可曾听到过半点确切的消息?那不过是镜花水月,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明玥……她等不起了!下一次发作,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凄厉。
她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偶尔从乌云的缝隙中透出,在她脸上投下冷峻而坚毅的轮廓。“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从我的私人账户,给天一医院的对公账户转账五千万,作为预付的诊金。务必……务必请于神医上门,为明玥进行彻底的治疗,尝试……剥离她体内的血咒。”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理由就是,我不想明玥的病情被太多人知晓,楚家需要保护隐私。而且……这里保卫周全,更适合静养和治疗。”
然而,当她说出“保卫周全”这四个字时,她的声音几不可察地微微发抖,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不安与恐惧。这所谓的周全,在真正的强者和诡异的诅咒面前,又何尝不是一种脆弱的自我安慰?
窗外,一片浓重的乌云缓缓移动,彻底遮住了天空中那轮残月。东海市的夜,因此而显得更加黑暗、更加深邃了,仿佛有无形的漩涡正在酝酿。
同一片夜空下,东海市某个繁忙的货运码头。
夜风呼啸,裹挟着咸腥潮湿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袂翻飞。巨大的货轮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停靠在泊位上,起重机发出沉闷的轰鸣,灯火通明,映照着忙碌的工人和堆积如山的集装箱。
白若霜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外套一件同样黑色的长款风衣,衣摆在猎猎夜风中扬起凌厉的弧度。她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警用皮靴,步履沉稳而有力。她眯起那双锐利如鹰的丹凤眼,扫视着眼前这片被警方迅速封锁、控制起来的货运仓库区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不带丝毫温度的笑意。
“队长!” 一名年轻的警员小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匿名举报电话说得非常肯定,声称这个仓库,特别是编号B-17的区域,有大量违禁品正在进行交易。但是……看现场这架势,工人、单据都很正常,不像是有大规模非法活动的迹象。”
白若霜没有多余的表情,干脆利落地一挥手,声音清晰而果决:“查!既然接了举报,就要查个水落石出。重点B-17区域,所有可疑箱体,开箱查验!动作要快,也要仔细!”
“是!” 身后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神情肃穆的特警队员立刻领命,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迅速而有序地分散开来,冲向目标仓库。
“轰——!”
仓库厚重的金属大门被专业的破拆工具暴力破开,发出巨大的声响。刺目的白炽灯光瞬间从仓库内部倾泻而出,将门外的一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白若霜一马当先,径直带人闯入货品堆放区。只见里面空间巨大,一排排钢制货架上,各种规格的纸箱、木箱整齐地码放着,一眼望去,井然有序。警员们迅速行动,利用工具开箱查验。
“报告!A区,日用百货,洗发水、沐浴露……”
“B区,宠物食品,猫粮狗粮,各种罐头……”
“C区,日化用品,清洁剂、洗衣液……”
初步查验的结果陆续报来,清一色的合法商品,单据齐全,似乎没有任何问题。现场气氛显得有些微妙,几名年轻警员的目光中开始流露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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