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抬起眼,脸上不见丝毫紧张,反而漾开一个轻松的笑容,仿佛只是出门度了个假。他顺手将病历夹在腋下,满不在乎地拍了拍那片污渍:“意外,纯属意外!刚回来手生,冲咖啡没拿稳。院长大人,小事一桩,何必动气。”
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笑容里带上几分狡黠,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不过院长,你看我这次也算是因公遇险,差点就回不来为您鞠躬尽瘁了。这心理创伤总得有点补偿吧?要不……考虑给我涨点工资?压压惊?”
柳馨瑶满腔因他平安归来而涌起的复杂情绪,被他这跳跃性的、理直气壮的涨薪要求硬生生堵了回去,噎得她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眯起那双锐利的丹凤眼,上下打量着于飞——这家伙,经历了一场绑架案,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心有余悸,也不是汇报情况,居然是云淡风轻地要钱?
“你……” 柳馨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被他带偏的节奏里拉回来,用文件夹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手臂,恢复了平日里那个精明干练的院长形象,“少在这里给我嬉皮笑脸!人没事就是万幸!还涨工资?想都别想!立刻、马上,去把你这身‘抹布’给我换了,然后滚去特需门诊!堆积如山的病人可没耐心听你在这儿讨价还价!”
于飞眼珠一转,正准备和院长侃侃涨工资的事,他口袋里的手机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简短短信:「今天下午两点,人民公园北角第三张长椅,见个面。——李宇豪」
“李宇豪?” 于飞看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懵逼表情,下意识地低声念了出来,“这谁啊?我不认识这号人物啊?”
“谁?!” 原本已经准备转身返回办公室的柳馨瑶,听到这个名字,脚步猛地一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她倏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于飞,“你刚才说……李宇豪?他找你?”
“是啊,一个陌生号码,约我见面。” 于飞将手机屏幕展示给柳馨瑶看,依旧是一脸茫然,“这人谁啊?听名字像个男的,该不会是哪个被我治好病的患者家属,想来感谢我,又不好意思直接来医院?”
柳馨瑶看着于飞那完全不似作伪的困惑表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用力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感谢你个头!他是我二哥!”
“你二哥?” 于飞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他掰着手指头,一脸欠揍地计算着,“他姓李,你姓柳,柳老还有……哦!我想起来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是不是你家客厅墙上挂着的那个全家福照片里,站在你旁边,表情跟你一样臭屁……呃,一样严肃的那个少年?”
“他和大哥一样,都是我爸早年收养的义子,并非亲生。” 柳馨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顺手拿起旁边护士台上的一份文件夹,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于飞的头上,打断了他那明显跑偏的联想,“你少在那里胡思乱想!我警告你,下午去见我二哥,给我放尊重一点!他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已经开始泛黄的树叶缝隙,在人民公园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干枯的落叶在李宇豪那双擦得锃亮、一尘不染的军用皮靴脚下,发出清脆的、被碾碎的细微声响。
他身姿挺拔如松,静静地站在约定的北角长椅旁,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望着远处那个正晃晃悠悠、步履散漫走过来的身影。他的指腹,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自己左胸位置,那里,军装口袋的内衬里,小心翼翼地珍藏着一张因为年代久远和某种高温灼烧而边缘卷曲、画面模糊泛黄的老旧照片。照片上,依稀可见七个身穿老旧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却笑得无比灿烂的男人,正亲密地勾肩搭背,背景似乎是某个战火纷飞的前线。
“嘿!是柳馨瑶的哥哥,李宇豪先生吗?” 于飞手里拎着两杯外面奶茶店买的、包装花哨的饮料,快步走到近前,脸上带着他惯有的、看起来没什么心机的笑容,将其中一杯递了过去,“给,冰镇茉莉奶茶,多加了一份珍珠。我听人说,你们当兵的口味都比较……朴实?这个应该合口味吧?”
李宇豪没有伸手去接那杯奶茶,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在于飞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精光一闪,毫无预兆地,身体骤然发动!一记势大力沉、带着凌厉破空声的高位鞭腿,如同一条钢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扫向于飞的咽喉要害!这一腿,速度快、角度刁、力量猛,显然是军队中千锤百炼的杀人技,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
“卧槽!来真的啊?!”
塑料奶茶杯在于飞下意识格挡的手臂上瞬间炸开,冰凉的液体和黑色的珍珠溅得到处都是!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于飞的身体仿佛拥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先于大脑的思考做出了反应!他的上半身如同失去了所有骨头般,以一个极其诡异、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猛地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腿风!同时,他空着的右手,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五指并拢如喙,以一个极其精准、狠辣的角度,闪电般啄向李宇豪膝盖外侧的膝眼穴!这一招,赫然是某个隐秘部队体系内秘传的擒拿手法——“截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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