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片移位了!”于飞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但他历经磨练的心志让他在瞬间压制住了所有的慌乱,面色沉静如水,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锐利如鹰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专注光芒。
他左手五指如钩,骤然扣住杜老抽搐的右腿膝盖上方某处关键穴位,一股温和但坚定无比的木系生机之力透体而入,如同春风化雨,强行安抚住失控的肌肉神经与紊乱的生物电信号。右手则虚按在【灵台烛照针】上方,精神力高度集中,全力维持着颅内投影的稳定,确保自己能够清晰地掌握弹片最新的、危险万分的动态。
空气中,那由【灵台烛照针】映照出的血管影像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原本清晰有序的脉络变得诡谲难辨,如同暗红色的蛛网在疯狂舞动,预示着内部的惊涛骇浪。
水晶针体本身也开始以极高的频率疯狂闪烁起来,将弹片那不规则、带着毛刺的、如同恶魔獠牙般的轮廓,清晰地、放大般地投射在雪白的墙壁上——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枚金属残片此刻竟像被赋予了邪恶生命般在微微蠕动,它那锋锐的边缘与那条至关重要、一旦破裂便可能瞬间致命的前交通动脉之间的距离,正在以微米级的速度危险地缩短!0.3毫米,这在大脑的世界里,已是咫尺天涯!
【警告:脑血管痉挛指数突破安全阈值!局部血压异常升高!风险等级提升至最高!建议:立即启用初步觉醒的金系能量,以其锋锐、稳定的特性,尝试从物理层面强行稳定弹片结构,中止其危险位移!】
小环的机械音在于飞的颅骨内反复震荡,给出了在当前情况下最理性、最直接、风险相对可控的解决方案。
于飞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维持治疗的同时,瞬间扫过了全场,评估着一切可能的影响因素。也就在这一瞥间,他注意到了庞瑾淑的异常。
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突如其来的恐惧,她手中捏着的那团准备随时给于飞擦拭额头汗水或者应对其他状况的、雪白蓬松的药棉,无声地从颤抖的指间滑落,掉落在了铺着无菌单的光洁地面上,恰好滚到了那枚散发着沉稳乌光、维系着杜老神识稳定的【地脉镇魂针】旁边。
而她那只保养得宜、平日里只执笔抚琴或调理羹汤的手,此刻却因用力过度而青筋微凸,正死死地、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地攥着于飞白大褂的后摆,亚麻布料在她紧握的掌心皱出深深的、凌乱的壑痕,那用力过度以至于指关节已然发白的手,像一朵正在被突如其来的狂暴雷雨打残的、失去了所有生气与颜色的睡莲,透着一种绝望的美感。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却比空中飘落的棉絮还要轻,还要飘忽,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能…能保住记忆吗?老爷子…他这辈子,最爱给人讲他当年打仗的故事了…上周,上周他还精神抖擞地拉着你的手,说要把他毕生积累的、识别所有制式地雷的绝活都教给你,说你是块当工兵的好料子,眼神里都是光…”
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傍晚在厨房亲手为于飞炖制黄芪乳鸽汤时,不小心沾染上的、已经干涸的黄芪汁液的淡黄色痕迹。这微不足道、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节,在此刻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却像一根最锋利的针,猛地刺中了于飞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危在旦夕、需要救治的病人,更是一个承载着厚重历史、个人荣辱、家族记忆的老人。那些炮火连天、生死一线的故事,不仅仅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是杜老一生的烙印,是他精神世界的支柱,也是这个家族情感凝聚和精神传承的重要组成部分!一旦记忆受损,即便生命得以保全,对于杜老,对于整个杜家,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毁灭?
电光火石之间,于飞的脑海中进行着远超计算机速度的权衡与抉择。他没有立刻听从小环那纯粹理性的建议——动用攻击性更强、更直接的金系能量去强行稳定弹片。那或许能最快速度解除眼前的物理危机,但金系能量的锋锐与震荡特性,在如此脆弱的脑部环境中,很可能对周围紧密分布的、负责记忆存储和情感处理的海马体、杏仁核等神经簇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或能量干扰,后果难以预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空出的左手,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反手覆盖上庞瑾淑那剧烈颤抖、冰凉得如同玉石般的手背。一触即离的温热,短暂得如同早春时节一只偶然路过的蝴蝶,翅膀短暂停驻在被阳光晒得微暖的古老墓碑上,带着一丝无声的安慰,一丝决绝的承诺,更是一种无言的告别——告别纯粹的、冰冷的理性计算,选择拥抱一份带着温度的人性风险,去守护那些比生命本身更珍贵的记忆与情感。
“庞姨,相信我。”他低声说,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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