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截信号,如同垂死者的最后呻吟,被远在数千公里之外、深埋地下的“轩辕阁”总部最高灵敏度的接收器捕捉到。技术员疯狂地将接收到的频谱图放大、再放大,试图从中提取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然而,在那一片令人绝望的杂音背景中,只剩下两个极其微弱、严重失真的声纹碎片,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在孤独地、顽强地闪烁着:
“…京都……电…”
尽管信息残缺到了极致,但结合之前的情报,“京都”和“电”这两个关键词,已经足以让轩辕阁的高层产生最不详的联想和最严重的警惕!
于飞的意识深处,仿佛展开了一个完全独立于外界的幽蓝色空间。“小环”将外界扫描到的所有信息,以全息投影的形式,无比精密地呈现在他的神经末梢,勾勒出整个飞机内部及外部环境的动态三维模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驾驶舱红色高危标记锁定:独眼目标(身份确认:黑蝎,雪狼小队指挥官,首领级威胁);
经济舱三角定位标记:3名武装分子(含1名C4背心携带者,威胁等级高);
头等舱双星闪烁标记:检测到特殊生物毒剂注射器已被激活,成分未知,威胁等级极高;
机体状态警报:燃油储备异常锐减,结构性损伤风险持续升高,综合推算,可供安全处置的倒计时…37分18秒…
综合战术推演完成——基于当前可用手段及环境限制,全体乘员生存概率:0.7%。”
冰冷的数据流,如同北极冰川融化的雪水,无声无息却又无孔不入地渗入于飞的每一个思维角落。他双目紧闭,看似是因恐惧而崩溃,实则在极力调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在他的感知中,体内三道截然不同、属性迥异的能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唤醒、奔涌!左臂经脉之中,一股充满盎然生机、如同千年古木初春抽芽般的青碧色光芒在缓缓流转,所过之处,细胞活性被激发到极致,肌肉纤维微微震颤,蕴含着强大的自愈与掌控力;右臂经脉之中,则是另一番景象,极地玄冰般的森冷寒意顺着经络快速蔓延,空气中细微的水分子开始在他指尖无声凝聚,带来净化与冰封的力量;而最奇异的,是沿着脊柱督脉一线,传来一阵阵低沉却锋锐无匹的、仿佛上古神兵在匣中嗡鸣震颤的奇异感觉,那是初步觉醒、尚且微弱,却代表着无坚不摧的庚金锐气,正在特定的穴位之间铮铮作响,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经济舱前方,刀疤脸劫匪为了进一步震慑乘客,猛地伸手,粗暴地撕开了一位试图保护怀中孩子的母亲胸前的衬衫!裂帛声刺耳无比,伴随着女人惊恐的尖叫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当刀疤脸身上那件炸弹背心的尼龙搭扣,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发出象征着死亡的、清晰的“咔嗒”声时,于飞太阳穴旁的青筋,无法控制地突突急跳起来!
小环的运算结果,如同鲜血般刺目的红色字体,再次在于飞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此刻若是强行出手突破,成功率低得令人绝望,甚至比这架客舱失压后,氧气面罩能够按照设计自动脱落并正常供氧的概率还要渺茫!
然而,于飞微微睁开的眼缝中,看到的却是周围那些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巴的乘客眼中,所倒映出的、如同三年前喀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里,那些无辜民众眼中同样的、令人心碎的绝望与恐惧!
地面指挥中心,气氛已经紧张到了爆炸的临界点。
大屏幕上分割的画面令人窒息:左边是实时传回、极度不稳定的舱内监控画面,可以看到骚动惊恐的乘客和凶神恶煞的劫匪;右边,则是来自昆仑监狱内部的实时监控画面——那个代号“赤蝎”、犯下无数滔天罪行的恐怖分子头目,正对着镜头,有恃无恐地、慢条斯理地舔舐着一把匕首的刀尖,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与残忍。
“答应他们的条件!”一位来自国安委的代表猛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立刻通知昆仑监狱,释放赤蝎!确保人质安全是第一要务!”
“放你妈的屁!”站在一旁的林峥(林建荣的侄子,反恐突击队指挥官)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备用控制台上!那足以抵挡一定冲击的钢化玻璃台面,竟被他这一拳砸得裂开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纹路!“你知道赤蝎手里沾染了多少我们同志和无辜百姓的鲜血吗?!放他出去,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
“那这飞机上一百八十七条活生生的人命呢?!”国安委代表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林峥,声音冰冷彻骨,“还包括……李老的孙女,李纾娴小姐?这个责任,你林峥担得起吗?!还是你林副部长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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