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于飞突然冷声打断,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和威严。他染血的睫毛下,那双瞳孔缩成了如同针尖般的大小,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到了极致,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极其精密的脑内运算,“我正在心算……侧风切变层的逆风梯度变化和……最佳切入角度。”
指挥中心,瞬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卫星实时地图上,那个代表着MU571航班的、正在急速下坠的红色光点,在几乎已经触及到最低安全高度的极限边缘时,突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了一下,轨迹发生了极其诡异、违背常规飞行常识的微调!那个握着操纵杆的“医生”,竟然真的……真的仅凭心算,就在他的大脑中,构建出了当前复杂空域下的、精准的三维动态风场模型?!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庞大的波音787机体,在于飞精妙到毫厘的操控下,开始以近乎撕裂自身结构的极限角度,艰难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扭曲呻吟声,尝试着将从垂直俯冲改为水平滑翔!每一次微小的操作,都牵动着飞机那已经受损严重的骨架,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散架!
李纾娴死死地抓住座椅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了坚韧的真皮材质之中。她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周围。
突然,她看见从前排座椅的缝隙之间,飘飘悠悠地,滑落出一张对折的、略显泛黄的便签纸。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捡起了那张纸,展开。
只见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复杂的偏微分方程、流体力学计算公式,以及空气动力学图表……然而,在这些现代科学的符号之间,竟然极其违和地、却又异常和谐地穿插描绘着精细的人体经络循行图!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所有演算和图示的最下方,最后一行字迹显得格外潦草,仿佛书写者在极度疲惫或兴奋的状态下,力透纸背地写下了最终的结论:
「厥阴风木主升发,其气上行,当取足少阳胆经之天冲穴,配以风池穴,可引动风气,助升举之力……」
“这是……?!”李纾娴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她纤细的指腹,难以置信地、反复摩挲过那些将经典的伯努利方程、纳维-斯托克斯方程与古老深奥的《黄帝内经》医理、气机循环学说混写在一起的、天书般的算式,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他……他竟然是在用……用人体十二经络的气机循环理论,来反推、来模拟和解释……大气流体的运动规律?!这……这怎么可能?!”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这荒诞却震撼的猜想,舷窗外,那架原本如同断线风筝般失控下坠的钢铁巨鸟,机身突然诡异地、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就像是……就像是冥冥之中,被某种古老东方传说里、执掌天下风之权柄的“风伯”,用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它沉重而破损的羽翼!
在距离地面已经不足千米、眼看就要机毁人亡的极限高度,那疯狂下坠的机头,竟硬生生地、划出了一道在现有物理教科书上绝对找不到解释的、违反常识的、异常平缓而优美的上升弧线!虽然幅度不大,却实实在在地,争取到了宝贵的高度和缓冲时间!
此刻的驾驶舱内,景象更是足以让任何现代飞行员和科学家瞠目结舌!
于飞竟然是右手稳稳地控制着精钢操纵杆,做出各种细微到极致的调整;而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了三根闪烁着银光的毫针!他以一种极其特殊的手法,将这三根银针,深深地刺入了自己颈后两侧的“风池穴”以及头顶的“天冲穴”!
针尾,正以一种特定的、蕴含着某种古老韵律的频率,高速震颤着!仿佛在于飞的意志驱动下,将他体内运转到极致的、属于“木系”元素中代表“生发”、“舒展”特性的能量气机,通过这两处与“风”密切相关的穴位,以一种超越现代科学理解的方式,强行导入、耦合进了手中那冰冷僵硬的机械操纵系统之中!仿佛在为这架钢铁造物,注入一丝属于“风”的灵性与活性!
一直紧张关注着驾驶舱方向的楚明玥,突然死死地攥住了母亲沈婉凝的手腕,因为用力,指甲几乎要嵌入母亲细腻的肌肤之中,她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惊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妈妈!快看!你看于大夫……他的后颈!”
沈婉凝蓦然回首,透过驾驶舱那半开的、扭曲的金属门缝,她清晰地看见——于飞的后颈肌肤之上,因为大脑运算负荷远远超出了肉体凡胎所能承受的极限,细密的毛细血管正在纷纷破裂,渗出了无数细小的、如同红色露珠般的血珠,缓缓滑落,染红了他破损的衣领!
那是身体在发出濒临崩溃的警告!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紧握着操纵杆的手,却稳如经历了千年风霜洗礼的寒铁砭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那冰冷的、象征着现代工业文明的精钢操纵杆,在他沉稳的掌控下,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的灵性,正在以一种充满生命韵律的节奏,细微地、精准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牵引着这架庞然大物,在死神的镰刀边缘,跳着一曲惊心动魄的死亡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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