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北郊,楚家祖祠。
夜色如墨,泼洒在这片与繁华都市格格不入的荒寂之地。远离了城市的霓虹与喧嚣,唯有凄冷的月光,勉强勾勒出祖祠那庞大、古老而阴森的轮廓。它像一头蛰伏在历史阴影里的巨兽,沉默地舔舐着岁月留下的伤痕,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祠堂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深邃、空旷。一股陈腐、阴冷、混合着常年不散的香火和木头霉变的气味,顽固地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寒意。正对着大门的最深处,层层递进的乌木供桌之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楚家历代先祖的灵位。
供桌之前,唯一的光源,是几盏摇曳不定、散发着浑浊昏黄光晕的长明灯与白色蜡烛。烛火跳跃着,将楚老太爷那枯瘦佝偻、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吹散的身影,投射在身后冰冷的地面和墙壁上。那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扭曲变形,最终不偏不倚地,恰好覆盖在了供桌前方不远处,那具静静放置着的、散发出亘古苍凉与不祥气息的青铜棺椁之上。
这具棺椁,与整个祠堂的木质结构格格不入。它通体由一种暗沉无比的青铜铸造,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棺椁表面那些刻满了的、深深嵌入青铜内部的诡异符文。
若是有人能顶着那无形的精神压力凑近细看,甚至会惊恐地发现,那些符文竟像是拥有生命的活物般,在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蠕动着,并且正在贪婪地、持续地吸收着烛火散发出的微弱光与热!
楚老太爷枯瘦如鸡爪的双手,紧紧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浑浊的老眼,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魔的虔诚与狂热,死死盯着那些先祖的灵位,仿佛能从那些冰冷的木牌上获得某种力量,或者……是某种许可。
“列祖列宗在上……”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在空荡死寂的祠堂内幽幽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和某种即将进行某种恐怖仪式的决绝。
“不肖子孙……楚宏远……今遇楚家生死存亡之秋……强敌环伺,基业将倾……不得已……行此禁术……惊扰先祖安眠……乞求先祖……赐下神力……挽狂澜于既倒……”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老人特有的喘息,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某种扭曲的信念。
颤抖着,他从那件绣着暗纹、却依旧难掩陈旧之色的唐装内襟里,缓缓取出了一柄物件。
那是一柄青铜匕首!
匕首不长,约莫七寸,形态古拙,仿佛与那青铜棺椁出自同源,同样布满了斑驳的岁月痕迹。而匕首的刀身之上,同样刻满了与棺椁符文同源、但更加细密、更加复杂的咒文!这些咒文在烛光下,同样泛着幽绿色的微光,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
楚老太爷——楚宏远,枯瘦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匕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以我楚氏血脉为引……以我残躯为祭……恭请……护族死士……降临!”
他嘶哑地低吼一声,右手紧握匕首,那锋利的、闪烁着不祥幽光的刀刃,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左手那干瘪、布满老年斑的手腕,狠狠地划了下去!
“嗤——”
皮肉被割开的声音,在死寂的祠堂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暗红色的、似乎比常人血液更加粘稠的血液,立刻从伤口中涌出,顺着苍老松弛的皮肤蜿蜒而下,如同一条条细小的、绝望的红色溪流。
他没有去捂住伤口,而是将流血的手腕,颤巍巍地伸向了那具青铜棺椁,让温热的血液,滴落在那些冰冷、贪婪的诡异符文之上。
诡异至极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暗红色的血液,并未顺着棺椁表面滑落,而是在接触到符文的瞬间,就像水滴遇到了干燥的海绵,被那些符文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疯狂地吸收了进去!
“嘀嗒……嘀嗒……”
血液滴落的声音持续着。
随着越来越多的鲜血渗入,棺椁表面的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从最初那令人不安的暗绿色,逐渐转变为一种刺目、邪异、仿佛由纯粹血液凝聚而成的猩红光芒!
整个棺椁开始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之声!那声音初时细微,随即越来越响,如同有某种沉睡千年的凶兽,正在棺椁内部苏醒,发出不耐烦的咆哮!整个祠堂的地面,都开始随之轻微地震动起来,供桌上的灵位发出“咔咔”的碰撞声。
“血祭……召灵!”
楚宏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扭曲而亢奋的嘶吼,脸上涌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就在他吼声落下的刹那——
“噗!”
祠堂内所有的烛火、长明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掐灭!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极致的黑暗与死寂!唯有那青铜棺椁表面,无数猩红的符文在疯狂闪烁、跳动,将周遭映照得一片血红,光影扭曲,如同魔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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