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铁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浓重潮湿霉味、陈年尘土气息,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生物腐败后的淡淡腥气的、令人作呕的复杂味道,如同实质般,从防空洞那漆黑深邃的入口处,猛地扑面而来!
四人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迅速鱼贯而入。领头者打开了固定在肩部的强光手电筒,惨白而凝聚的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了防空洞内浓郁的黑暗。光束扫过斑驳脱落、长满青苔和未知真菌的混凝土墙壁,照亮了上面那些年代久远、早已褪色模糊的红色油漆标语,以及后来被人用喷漆涂鸦上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图案和文字。
“就是这里了,预定投放点。” 领头的黑衣人阿强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电光照向地面一个直径约两米、黑黢黢的、不断向外散发着阴冷潮湿气息的污水管道入口。那洞口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心,更像是一张隐藏在黑暗中的、择人而噬的恐怖巨口。
他示意了一下,另一名高大的黑衣人大春立刻从背后取下了一个看起来就异常沉重、通体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打造、直径约1.2米的球形容器。那容器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个大小不一、如同肿瘤般诡异凸起的半球状结构,在手电筒冷光的照射下,这些凸起泛着一种不祥的、仿佛活物皮肤般的暗红色光泽。
“动作都轻点!小心!这玩意儿的生命活性信号,比我们预估的要高得多!内部压力读数一直在临界点附近徘徊!” 捧着容器的黑衣人土狗低声提醒道,声音透过面罩,带着明显的紧张。
四人合力,极其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沉重的球形容器,抬到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污水管道入口边缘。就在容器即将被放入洞口的瞬间,那球体表面某个较大的凸起,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外鼓胀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平复了下去,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见鬼!你……你们看到了吗?!它……它刚才是不是在动?!” 黑衣人老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失声低呼。
“闭嘴!别分心!按计划行事!完成投放任务!” 领头的黑衣人阿强厉声低喝,强行压下了同伴的恐慌,但他的目光,也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恢复“平静”的球体,眼神深处,同样掠过一丝不安。
他们调整角度,缓缓将容器往管道内倾斜、送入。
然而,就在容器大约三分之一体积进入管道,预计应该顺着管道内壁滑入深处的瞬间——“咔…咯噔……”
一声沉闷的、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的异物卡顿声,从管道内部传了出来!
球形容器的下沉之势,猛地停滞了!它就那样不上不下地,卡在了管道入口处!
四人动作一僵,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露出的眼睛部分看到惊愕与措手不及。计划中,容器应该顺利滑入管道深处,至少下落几十米后,才会由遥控器触发开启机制。
“怎么回事?!”阿强压低声音问道,语气带着焦躁。
大春眉头紧锁,示意土狗和老狼稳住容器,他自己则凑近管道口,借助强光手电,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望去。
只见管道内壁并非想象中光滑的水泥面,而是布满了厚厚的、如同瘤疤一样的锈蚀物和凝固的、不知名的污秽沉积物。在容器下方约半米处,恰好有一圈格外突出的、如同犬牙交错般的锈蚀铁箍和一团坚硬的、仿佛混凝土块般的堵塞物!容器底部一个不太起眼的监测探头凸起,正好死死地卡在了那圈铁箍与混凝土块之间的狭窄缝隙里!进退维谷!
“妈的!”大春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管道内部有严重锈蚀和异物堵塞!监测探头被卡死了!”
“怎么办?”老狼问道,声音因为用力稳住容器而有些发紧。容器内部传来的搏动感越来越明显,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如同指甲刮擦金属内壁的“沙沙”声,让人头皮发麻。
阿强迅速思考着对策。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个造型奇特、只有一个巨大红色按钮的遥控器。这是容器唯一的开启装置,有效距离是五十米。理论上,他们可以尝试将容器再往外拉出一点,或者想办法破坏那点卡住的地方,然后退到安全距离再遥控开启。
但是,风险太大了!
首先,强行拉扯或者破坏卡点,动作幅度必然很大,谁也无法保证不会意外提前触发容器那不稳定的开启机制?这东西的活性太高了!
其次,就算能顺利退到五十米外,在这狭窄的防空洞内,五十米真的算“安全距离”吗?而且,就在管道口开启,万一它出来后不往管道深处钻,而是直接冲出防空洞……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容器卡在那里,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每一秒的延迟,都意味着任务失败的风险增加,以及他们自身危险系数的飙升。
“不能等了!”大春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起动手!听我口令,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用力,尝试把它往上提一点,或者稍微转动角度,看能不能摆脱那个卡点!动作一定要轻!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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