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两秒钟的、令人压抑的沉默。两秒后,杜峥嵘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果决,充满了属于决策者的强大气场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明白了!我立刻协调公安、武警、应急管理、环保和卫生部门,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对以纺织三厂为中心,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区域,实行全面军事化封锁和管制!所有人员只进不出!你那边……医疗压力巨大,还能撑得住吗?需要什么支援,尽管提!”
“医疗压力再大,我们也必须顶住!这是医生的天职!” 于飞的目光,扫过那些不断被送入医院、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患者,眼神坚定如磐石,却又带着刀锋般的锐利,“但是,杜书记,我必须再次强调,如果不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找到并摧毁那个不断生产、释放这些纳米虫群的‘源头母体’……那么,这场灾难,就绝不仅仅局限于纺织三厂或者这几个患者了!整个东海市的地下管网系统,都可能成为它们扩散的通道!到时候……会出天大的事情!”电话挂断。
远处,又一辆闪烁着刺眼蓝红灯光的救护车,拉着悠长而凄厉的警笛,如同负伤的野兽般,冲破沉沉的夜幕,向着天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来。那警笛声,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
东海市,市政大楼,市委常委会议室内。
杜峥嵘的手机在铺着墨绿色绒布的会议桌上发出沉闷震动,屏幕上清晰地跳出的「于飞」两个字,让他的手腕微微一顿,那支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的笔尖,在文件洁白的纸面上,不受控制地洇开了一个不大不小、却格外刺眼的黑色墨点。
“抱歉,我接个紧急电话。” 杜峥嵘甚至没有抬头看与会的其他常委,直接站起身,拿起手机,快步走向会议室门口。
他这个突兀的举动,让在座的其他几位常委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这位素来以沉稳冷静、极重规矩着称的市委书记,可是从未在如此重要的常委会进行中途,突然离席去接电话的。
走廊尽头,靠近消防栓的僻静角落。杜峥嵘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他仅仅听完了于飞急促话语中的前三句,脸色就骤然变得无比凝重!他甚至没有等电话那头完全说完,另一只手就已经如同本能般,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直接拨通了市消防总队最高负责人的内部紧急专线!
“老陈!是我,杜峥嵘!”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和决断,“立刻!马上!调动你手下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前往纺织三厂工人宿舍区!执行最高级别的,红色紧急疏散预案!我重复,红色预案!要求:半小时内,完成对宿舍区内所有人员的强制撤离和安全转移!动作要快!要确保不漏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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