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杜峥嵘推开了自家那扇厚重的实木家门。时间已是深夜,客厅里却依旧亮着温暖的灯光,驱散了些许他满身的疲惫和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意。
庞瑾淑正坐在客厅那张舒适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籍。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丈夫那写满了倦容、连西装都显得有些褶皱的身上,嘴角习惯性地、温柔地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回来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嗯。”杜峥嵘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他随手将脱下的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椅背上,然后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深深地陷进了柔软的主位沙发里,闭上双眼,用指关节用力地揉按着阵阵发痛的太阳穴。
纺织厂废墟的烟尘味、爆炸后的焦糊味、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他的鼻尖。
庞瑾淑放下手中的书,没有多问,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她熟练地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从恒温壶里倒了半杯温水,然后又用一个小银勺,从精致的蜂蜜罐里舀了一勺浓稠的、琥珀色的蜂蜜,缓缓加入水中,用勺子轻轻搅拌着——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杜峥嵘每次熬夜工作或者压力巨大之后,喉咙总是容易干哑疼痛,喝点温蜂蜜水能舒服很多。
她端着杯子走回来,递到杜峥嵘面前。
杜峥嵘睁开眼,道了声“谢谢”,伸手接过杯子。他的指尖因为长时间紧绷和之前的某些动作(比如砸屏幕)而有些破损和污迹,在接过杯子时,不经意地碰到了庞瑾淑递杯子的手指。
她的手指,一片冰凉。在这温暖的室内,显得格外异常。
杜峥嵘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妻子。
庞瑾淑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但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深处,却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狼狈和疲惫。
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用极其肯定的、轻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今天不对劲。”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她太了解他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杜峥嵘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的暖意却无法驱散心头的沉重。他沉默了几秒,杯中的蜂蜜水泛着浅浅的涟漪,映照出头顶灯光破碎的影子。最终,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杯子轻轻放在身前的茶几上,发出了清脆的磕碰声。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庞瑾淑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愧疚:
“于飞出事了。”
庞瑾淑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杯中的水面漾开一圈细微的波纹。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嘴角那抹温柔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只是眼神微微凝滞了一瞬,随即轻声问道,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严重吗?”
杜峥嵘深吸了一口气,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删减了其中涉及纳米虫、母体、超自然战斗等绝对机密的部分,用尽可能简洁和平静的语气,向妻子叙述了一遍——纺织三厂突发原因不明的剧烈爆炸,于飞恰好在地下区域进行某种“医学采样调查”,遭遇塌方被埋,经过长达七个小时的艰难救援,最终在废墟下被找到,生命垂危,目前已经送往天一医院,由柳馨瑶亲自接手治疗,虽然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生命危险,但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何时苏醒还是未知数。
他的叙述尽量客观,尽量淡化其中的危险和惨烈,但庞瑾淑是何等聪慧的人,她能从丈夫那刻意平静的语气下,听到那被强行压抑着的、如同暗流汹涌的愤怒、后怕以及深深的自责。他能亲自在现场指挥救援七个小时,能让他如此疲惫和失态,情况绝对比他轻描淡写的叙述要凶险十倍、百倍!
叙述完毕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墙壁上那座欧式挂钟的钟摆,发出规律而清晰的“滴答、滴答”声,每一秒都敲打在人的心弦上,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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