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出头的人,看着像四十。
她一眼就看见于飞,墨镜摘了,眼睛弯起来。
“李司长。”于飞上前半步。
“叫姑姑。”李济颜瞪他,手包轻轻戳他胸口,“上回在京城家里吃饭,你可是连‘济颜阿姨’都叫出口了,怎么到东海就变生分了?”她上下打量他,“瘦了。东海伙食不好?”
“姑姑。”于飞改口,接过她手里小行李箱,“车在外面。这儿湿度大,您颈椎受不得潮,酒店备了除湿机。”
李济颜满意了,挽着他胳膊往外走:“算你有点良心。你李爷爷昨儿电话里还念叨,说小于去了东海就不惦记回京了,白疼你。”
“最近东海事多。”于飞帮她拉车门。
“纺织三厂的事,我略有耳闻,没事就好。”李济颜坐进车里,舒了口气,“空调开大点,这身制服裹得我快中暑了……哎你开车稳点,我昨天在阳国那边喝了三场,现在脑仁还晃荡。”
车驶出机场。
于飞从后视镜看她揉太阳穴,问了句:“阳国那边又闹什么幺蛾子?”
“还能是什么?旧事重提呗。”李济颜闭着眼,“非要我们开放那几个港口的‘联合监管权’,说得好听,不就是想插钉子。谈了四天,嗓子都哑了。”她忽然睁开眼,“对了,你那个叫楚宇翔的小朋友,是不是调到东海市了?”
于飞方向盘稳着:“他调岗了,现在跑物流。”
“少来。”李济颜笑,她拍拍于飞肩,“放心,姑姑不打听你们那些事。就是提醒一句——阳国代表团这次带了个医疗顾问团,明面说是交流,私下在打听东海几家生物公司的底。”
于飞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车到皇朝大酒店。
顶楼总统套,门一开,檀香味淡淡飘出来。
客厅茶几上摆着果盘,西瓜都切成小块插着牙签。
“你安排的?”李济颜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地毯上,“心思真细。上回在京城见面,我说了句喜欢檀香,你就记着了。”
“您先洗个澡松快松快。”于飞把行李箱放好。
浴室水声响了二十分钟。
李济颜裹着浴袍出来,头发包着毛巾,脖颈露出的皮肤有点发红。
“快快,趴下。”她自己走到诊疗床边——那是个可调节的便携床,皇甫卿按于飞要求定做的,铺着崭新白床单。
于飞正在洗手。
水温调得偏热,手指一根根搓过去,连指缝都不放过。
旁边酒精灯燃着,针囊摊开在消毒垫上,十二根长短不一的针排得齐整。
“第七节颈椎,老位置。”于飞擦干手过来,指尖虚按在她后颈,“比上回更歪了二毫米。姑姑,您这工作强度,铁打的脖子也受不住。”
“你以为我想?”李济颜脸埋呼吸孔里,声音闷闷的,“那阳国代表团团长,姓佐藤的老头,谈判桌上每句话都带钩子。我这边精神一紧,脖子就僵。”她顿了顿,“小于,你指头怎么这么热?”
“气血活。”于飞含糊带过,手指沿着她脊椎往下探,“肩胛骨缝里肌肉都结块了……您这几天是不是半夜老疼醒?”
“嗯,三点左右,右肩膀针扎似的。”李济颜叹气,“贴了膏药也不顶用。”
于飞没再接话。
他凝神,从针囊里先抽出那根带螺旋纹的【璇玑定神针】。
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左手三指虚按在李济颜风池穴旁,右手持针,手腕一沉——
针入肉,悄无声息。
李济颜“唔”了一声,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下来。
“神医……”她舒坦得声音都飘了,“就这一针,比我吃三片止疼药都管用。”
“止疼药伤胃。”于飞又抽出冰蓝色的【沧浪化淤针】,“您胃寒的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早上喝凉水就隐隐作痛?”
“你怎么知道?”李济颜惊讶。
“手指按到胃俞穴时,您肌肉收缩了一下。”于飞说话间,第二针已落在她肩井穴,“药别乱吃。明天我给您开个食补方子,让酒店厨房每天做了送上来。”
第三针是翠玉柄的【青帝回春针】。
针入天宗穴时,李济颜明显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暖流从针尖扩散开,像春水化冻,把那块僵死的肌肉慢慢浸活了。
于飞又下两针,【朱雀活血针】赤红的针体温热,【白虎破障针】三棱针尖挑开深层筋结。
他下针快且准,每根针停留时间、旋转手法都不同,指尖那点微不可察的元素之力控制得精妙——多一分伤身,少一分无效。
李济颜趴着,感受着那股酸麻胀痛混合的奇妙感觉在背上流窜。
过了会儿,她忽然开口:“老爷子让我带话。”
于飞正在检查针效,“嗯”了一声。
“顾问费加三成。”李济颜说,“条件是你每月多跑两趟京城。”
于飞手顿了顿。
“首长身体很好,常规调理……”
“谁说是给他调理了?”李济颜侧过脸,露出半只狡黠的眼睛,“是我那几个闺蜜,还有部里王司长他夫人、刘副部长家的儿媳……上回你给刘夫人扎了偏头痛,她现在逢人就夸,说你比协和的老专家都灵。”她笑,“小于啊,你现在在京城太太圈里,可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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