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角度都清晰可见,甚至连佛首眉心的莲花状凹陷都拍了出来。
“有意思。”于飞看着那张邀请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关掉了全息投影,将磁卡从手机里取出,夹在两指之间。然后,指尖微微用力——
那张坚硬的特殊磁卡,在他指间发出“咔嚓”一声轻响,随即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拍卖方是宋家控股的‘明日集团’旗下的远洋贸易公司。”于飞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语气平静,“看来,宋家这次不仅仅是提供资金洗白那么简单了。这是亲自下场了。”
李纾娴的军靴在地上用力碾了碾,发出沉闷的声响。
“爷爷在我来时特意交代过,”她声音冰冷,“如果情况需要,我可以直接调用东海舰队在津港外围进行策应和封锁,确保万无一失。”
“用不着兴师动众。”于飞摆了摆手,“打草惊蛇反而不好。明天,我亲自去这‘蓬莱号’上,会一会他们。”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紫禁城的宫殿群隐没在黑暗里,只剩下零星几点灯火,像沉睡巨兽的眼睛。
“顺便,”于飞收回目光,语气淡然,“把我们的‘国宝’请回来。”
吴正宁这时候也安静了下来。
她看看于飞,又看看李纾娴,忽然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坐在窗边的两个人,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竟然有种惊人的神似。
……
津港的夜,和京都是两样的。
海风“呼啦”一下扑在“蓬莱号”这艘七层楼高的钢铁巨兽身上,吹得顶层甲板上那些衣香鬓影的宾客们衣角翻飞,女士们精心打理的发髻也散落几缕青丝,平添几分仓皇的生动。
于飞就站在这片生动与仓皇的边缘,鼻翼却微微一动。
一阵香气,被粗野的海风裹挟着,送到了他面前。
于飞脸上所有外露的思绪,如同退潮般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转身的刹那,嘴角已经挂上了一副温和的、恰到好处的笑容,弧度标准得可以拿去当礼仪教科书插图——多一分则显谄媚,少一分便觉冷淡。
“李小姐也嫌里面闷,出来吹吹风?”他看着来人,语气熟稔又自然,像是偶遇了隔壁邻居。
李纾娴正款款走近。
她今天没穿那身笔挺的、带着硝烟和纪律味道的军装,换了一袭墨绿色的套装。
她没立刻答话,只是姿态略显慵懒地斜倚在离于飞不远处的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模糊的海岸线。
指尖,却捏着一张小小的卡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金属栏杆边缘,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那是拍卖会的请柬。
“风没吹到,倒是先沾了一身腥气。”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海风清冽,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味道,但眼神却没落在实处,有些飘,“爷爷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指尖一弹,那张请柬便划了个弧线,稳稳地递到于飞眼前:“免得某个惯会惹是生非的家伙,连门都进不去,平白闹出笑话。”
于飞伸手去接。
请柬带着她指尖残余的微温。
李纾娴的手像是被针尖刺了一下,倏地收了回去,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一小股气流。
“看什么看!”她强自镇定,甚至刻意板起脸,瞪向于飞,只是那瞪视里多少有些底气不足,“这是任务需要,纯粹的公务。你别想岔了。”
“当然,我明白。”于飞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将请柬妥帖地收进西装内袋,动作慢条斯理。
只是他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她那依旧晕红未褪的、在墨发遮掩下若隐若现的耳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晚菜色:
“不过,我猜李老他老人家大概不知道,他那位被派来执行‘紧要公务’的宝贝孙女,出门前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比划了不下三套衣裳,才最终挑了身上这一件吧?”
李纾娴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那模样,活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猫,突然被踩中了尾巴尖。
“你——”她猛地转头,惊怒交加地瞪向于飞,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你跟踪我?!”
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又立刻压下去,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阴影里藏着无数双眼睛。
于飞没答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自己右手臂弯处。
李纾娴狐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墨绿色套装的袖口内侧,靠近肘弯的地方,一个米白色的、印制精美的小小标签,正半粘不粘地挂在那里。
标签边缘还有细微的、未被完全剪断的线头,在船舷灯下无所遁形。
上面某个高定品牌的LOGO,清晰可见。
“我想,”于飞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无辜,“以李家大小姐的身份和品味,总不至于穿着连标签都没来得及剪掉的新衣裳,就来参加这种级别的拍卖会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也……太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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