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珂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她在他身边的床沿坐下，距离不远不近。
“怕。”她坦诚地说，目光望向虚空，仿佛能看到那座蛰伏在城市边缘的钢铁巨兽，“我怕死，怕失败，怕所有的努力和牺牲最终毫无意义。”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他，“但我更怕，一辈子活在谎言和妥协里，对不起自己记者的身份，对不起……心里的那点坚持。”
她的目光与他相遇，在那昏黄的灯光下，某种无需言说的东西在静静流淌。恐惧与勇气，绝望与希望，在此刻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睡吧。”林珂珂轻声说，“我守着。天亮前……我叫你。”
丁星灿看着她眼底同样浓重的青黑，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顺从地躺下，闭上了眼睛。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他知道自己可能睡不着，但闭眼假寐，也是一种积蓄力量的方式。
林珂珂就坐在床边，没有动。她听着他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目光掠过他包扎好的手臂，掠过他沉静的睡颜（即使可能是伪装的），最后落回终端屏幕上那个不断倒计时的红色窗口。
AM 04:23。
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他们向地狱发起冲锋的时刻。
她的手下意识地轻轻放在了丁星灿没有受伤的那边手臂上，仿佛要通过这细微的接触，传递一丝力量，也确认彼此的存在。
今夜，无人入眠。
抉择已下，唯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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