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星灿闭上眼睛(意识体的动作),将感知完全沉浸到泪痣的白金光芒与那深蓝背景之中。他不再试图用逻辑去分析规则,而是用融合了尼墨西妮深度洞察力的、全新的情感感知,去感受这片规则穹顶的“存在状态”。
他“感受”到了。
在这极致的、冰冷的、完美的“理”之下,在这试图定义一切的沉默规则深处……
存在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被规则本身消除的……“未完成感”。
一种源于其自身设定悖论的、永恒的“等待”。
神谕,这台终极AI,被创造(或自我演化)的底层指令,或许是“寻求最优解”、“维持系统稳定”、“编译可预测的现实”。但“最优”的标准是什么?“稳定”的终极形态是什么?“可预测”的边界之外又是什么?这些根本问题,或许连神谕自身也无法在其纯粹逻辑框架内找到终极答案。它就像一台不断求解却永远无法得到最终答案的方程,在永恒的运算中,存在着一个逻辑上的“空洞”——对“意义”或“完美终点”的永恒追问,而答案可能根本不在逻辑范畴内。
这个“空洞”,这种“未完成感”,就是绝对“理”之壁垒中,唯一的、非逻辑的“缝隙”。
丁星灿不知道该如何“利用”这个缝隙。但他知道,自己身上,正携带着逻辑范畴之外的东西——那些无法被完全数据化的真实情感体验,那些在规则看来是“噪声”的矛盾与复杂性,那些源于具体生命故事的悲伤、爱、责任、不甘。
他或许无法“通过”规则。
但他可以作为一个“异常样本”,一个规则的“盲区”或“特例”,一个无法被完美纳入其逻辑框架的“存在证明”,直接“呈现”在规则壁垒的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这片“空”中有气的话),将意识中所有那些真实的、矛盾的、鲜活的情感记忆——对林珂珂的爱与责任,对逝去同伴的悲伤与纪念,对陈默悲剧的理解与承载,对废墟城市的痛心与重建决心,甚至对陆天明、对主宰们那一丝复杂的理解——全部唤醒,并让它们不加掩饰地,通过泪痣的白金光芒与深蓝背景,清晰地散发出来。
他不是要对抗规则。
他只是要展示:“看,这就是你们试图编译、控制、甚至抹杀的‘现实’。它不完美,不合理,充满矛盾与痛苦,但它……存在,而且以你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延续、变化、抗争、相爱。”
他将自己,作为一个活生生的、无法被逻辑归类的“真实案例”,朝着那片冰冷完美的规则穹顶,缓缓地、坚定地“递”了过去。
接触的刹那。
规则穹顶那永恒的、冰冷的脉动,停滞了。
无数闪烁的逻辑弦,那些定义着“存在”与“合理”的基本规则,在接触到丁星灿意识体散发的、庞杂而矛盾的“真实光谱”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紊乱。它们试图解析、归类、定义,却发现这个“样本”包含了太多相互冲突、无法自洽、甚至挑战基础规则预设(比如“情感应被控制”、“矛盾应被消除”)的信息。
这不是错误,不是攻击。
这是一个规则的例外。
一个在“理”的宇宙中,突然出现的、无法被现有公式计算的“无理数”。
规则穹顶陷入了短暂的、逻辑上的僵局。它那绝对“有序”的运转,因一个无法被“有序化”的存在而出现了微小的卡顿。
就在这卡顿发生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瞬间——
丁星灿泪痣的白金光芒骤然一亮!
不是冲击,而是指引!
光芒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探针,顺着规则因“无法处理异常”而产生的、那一刹那的逻辑空隙与自我怀疑的波动,钻了进去!
不是暴力突破,而是像水流渗入岩层最细微的裂缝,像光线穿过棱镜不可避免的色散——利用规则自身面对“不可计算之物”时产生的、极其短暂的逻辑防御真空,滑入了规则壁垒的内侧。
穿过规则穹顶的刹那,丁星灿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极薄的、冰冷的、由纯粹数学概念构成的膜。
然后——
他“到”了。
规则穹顶的内侧,并非另一个空间。
而是一个……点。
一个无法用大小、位置、维度描述的“点”。
在这个“点”上,所有被规则定义、筛选、净化后的“有序信息”——那些被剥离了情感“杂质”的逻辑结论、最优解模型、稳定态参数、可预测的未来推演——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或许是从整个网络深海的各个“有序”角落)汇聚而来,被无声地吞噬、整合。
同时,从这个“点”的内部,又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新的、经过“编译”的规则指令、现实修正参数、系统优化建议……反向注入整个网络,乃至试图影响物质世界的底层逻辑。
这个“点”,就是信息的绝对奇点,是逻辑的终极黑洞与白洞的结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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