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倒吸一口凉气:“郎君,这……这是直接撕破脸了!会不会引来更猛烈的报复?”
“脸早就撕破了。”唐十八语气森然,“他们敢派死士袭击山中工坊,我们贴几张揭帖,算什么?我要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这些满口仁义道德、文章华国的世家高门,内里是何等的龌龊不堪!我要让这潭水,彻底浑起来!他们不是想捂盖子吗?我就把盖子掀了,让大家看看里面爬的是什么蛆虫!”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放心,我们只贴事实,不加评论。证据来源,可以推给‘苦主无处申冤,只得诉诸公论’。他们就算怀疑是我们做的,没有证据,又能如何?难道他们敢公开承认,那些丑事是真的?敢大张旗鼓地追查‘诽谤’?越是这个时候,他们越要夹起尾巴,装作清白无辜!”
“另外,”唐十八补充道,“让我们在国子监的那些寒门士子朋友,还有‘互助会’里识文断字的老兄弟,从明天开始,以‘听闻市井有揭帖,感念百姓冤苦’为由,写几篇不知名的感慨文章,或是在茶楼酒肆议论一番。不必直接攻击世家,只谈‘吏治清明’、‘王法无私’、‘民生多艰’。声音不用大,但要持续。”
老陈彻底明白了。郎君这是要发动一场舆论战,用市井流言和士林清议,双管齐下,将世家的丑事抖落出来,同时将“新箭”的神奇与“世家恶行”形成对比,进一步孤立他们,占据道德和民心的制高点。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保证让那些老爷们,这个年过得‘热闹非凡’!”老陈眼中也燃起战意,领命而去。
除夕夜,子时。新旧交替的时刻,长安城被连绵不绝的爆竹声淹没。而在这一片喧嚣的掩护下,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穿梭在长安各处的街巷。他们将一张张用廉价纸张书写、内容触目惊心的“匿名揭帖”,迅速而准确地贴在了预定位置,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和硝烟之中。
大年初一,清晨。当人们走亲访友,互道新禧时,那些贴在醒目位置的揭帖,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引爆了比爆竹更剧烈的轰动!
郑府、崔府门前的街巷,被闻讯赶来围观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万年县、长安县衙门口,更是人山人海。识字的人大声念着揭帖上的内容,不识字的人急不可耐地打听。奴工惨状、夺田逼命、欺男霸女、贿赂官吏……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细节,言之凿凿,令人发指!
郑仁基得知消息,气得当场摔碎了最心爱的茶盏,咆哮着让家丁去撕毁所有揭帖,驱散人群。但揭帖贴得到处都是,围观者众,又如何撕得干净,驱得散?越是粗暴压制,越显得心虚。更有“热心”的百姓,趁乱悄悄揭下一两张,藏在怀里,带到更远的地方传看议论。
崔文懿在府中,面如死灰,听着管家颤抖的禀报,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知道,崔家积累多年的清誉,在这一天,被这些粗劣的纸张,撕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更可怕的是,那些事情,大多是真的!对方显然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朝堂之上,虽然因年节封印而不开大朝,但暗地里的风波已惊动了皇宫。百骑司的密报如雪片般飞入凝晖阁。
李世民看着手中几张百骑司抄录来的揭帖内容,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当然知道世家多有龌龊,但如此详尽、如此集中地被曝于光天化日之下,还是第一次。这背后是谁的手笔,他心知肚明。
“唐十八……”他放下揭帖,望向窗外依旧弥漫着淡淡硝烟气息的宫城,眼神复杂难明。这小子,反击起来,真是又狠又准,直接打在了七寸上。只是,这般激烈的手段,会不会激起更不可控的反弹?
他沉默良久,对侍立一旁的张阿难道:“去,告诉百骑司,市井流言,不必深究。但若有趁机作乱、煽动民变者,严惩不贷。另外……让唐十八,午后进宫一趟。”
“老奴遵旨。”
大年初一,本应是喜庆祥和的日子。但长安城的这个新年,却注定在流言、震惊、愤怒和暗流汹涌中度过。
唐十八接到口谕时,正在宅中与几位无法归家、留在长安的“互助会”伤兵兄弟一起用简单的年饭。他神色平静地接旨,对老陈和周、赵二人(他们已秘密潜回长安)点了点头,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再次走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也蕴含着无尽风波的皇城。
雪后初晴的阳光,苍白地照在覆雪的长街上,有些刺眼。
棋盘之上,对手已图穷匕见,甚至动用了棋盘外的暴力。
而唐十八,则以更凌厉的舆论锋刃,直刺对手最虚弱的腹心。
这场较量,已从技术之争、朝堂之辩,蔓延到了市井人心、家族阴私,变得越发残酷,也越发接近你死我活的本质。
凝晖阁内,帝王正等待着弈棋者的下一次陈词。
而唐十八知道,这一次面圣,恐怕不会再有之前的“宽容”与“回护”了。
但他别无选择。
既然选择了点燃炉火,掀动波澜,便早已做好了迎接一切狂风暴雨的准备。
他整了整衣襟,踏入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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