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芜湖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不是因为日军的追兵，而是因为缺粮。
队伍里的干粮早就见了底，从村子里带出来的那一小袋炒豆子，也在昨天的激战中遗失了。士兵们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一个个饿得眼冒金星，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沈砚的情况稍好一些，背包里还有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是他一直没舍得吃的。他想分给小马和老李，却被两人推了回来。“沈先生，你留着吧，”老李说，“你身子骨没我们结实，别饿垮了。”小马也懂事地摇摇头，说自己不饿。
沈砚知道他们是在硬撑，心里不是滋味。他摸了摸怀里的空间锚点发生器，能量只剩下2%，连传送一盒罐头的能量都不够。屏幕上的“能量耗尽风险”提示一直在闪烁，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他快要失去最后的“优势”了。
“歇会儿吧。”周营长看士兵们实在走不动了，示意队伍停下。他自己也脸色苍白，胳膊上的伤口因为饥饿和劳累，又开始渗血，染红了包扎的绷带。
士兵们瘫坐在路边的草地上，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有个年轻士兵饿得受不了，抓起身边的野草就往嘴里塞，刚嚼了两口就吐了出来，苦得皱紧了眉头。
“别吃那玩意儿，有毒。”老李过去拉他，声音沙哑，“再忍忍，到了芜湖就好了。”
“到了芜湖……就有吃的了吗？”年轻士兵小声问，眼神里满是不确定。
老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谁也不知道芜湖现在是什么情况，说不定早就被日军占了，就算没被占，经历了战火，又能有多少粮食呢？
沈砚站起身，走到周营长身边：“周营长，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点野果或者野菜。”
周营长点点头：“小心点，别走太远。让老李跟你一起去。”
沈砚和老李沿着路边的树林往里走。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沈砚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植物，他在现代学过一些植物学知识，知道哪些野菜能吃。但这个季节，野菜大多已经枯萎了，野果更是少见。
两人在树林里转了半个多时辰，只找到一小把能吃的马齿苋和几个酸涩的野山楂。
“就这些了？”老李看着沈砚手里的东西，眉头紧锁，“还不够塞牙缝的。”
沈砚也有些无奈：“先带着吧，总比没有强。”
往回走的路上，老李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的一个土坡：“沈先生，你看那是什么？”
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土坡上有几个被翻动过的新土堆，像是有人刚埋过什么东西。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疑惑，快步走了过去。
老李用刺刀拨开土堆上的杂草，赫然发现土里埋着几个麻袋。他眼睛一亮，连忙用刺刀把麻袋刨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的竟然是红薯！虽然个头不大，还有些发芽，但在这个时候，已经算是天大的惊喜了。
“是红薯！”老李激动地喊道，“肯定是老百姓藏起来的！”
沈砚也松了口气，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些红薯虽然有些发芽，但处理掉芽眼，还是能吃的。“快，多挖几个！”
两人干劲十足，很快就挖出了五六个麻袋，虽然每个麻袋里的红薯都不多，但加起来也够队伍吃一顿了。
“太好了！这下弟兄们有救了！”老李扛着一个麻袋，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队伍休息的地方，士兵们看到红薯，眼睛都亮了起来，原本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吃的了！”孙二柱兴奋地跳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拿红薯。
“等等！”周营长拦住他，“这些红薯可能是老百姓藏的救命粮，我们不能白拿。”他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两块银元，递给老李，“把钱压在埋红薯的地方，再留张字条，就说我们借的，以后一定还。”
老李点点头，接过银元：“俺这就去。”
“不用洗了，直接烤着吃吧，快。”周营长对士兵们说。
士兵们立刻捡来枯枝，升起几堆火，把红薯埋在火堆旁的热灰里。很快，就闻到了红薯的香甜味，勾得人直流口水。
红薯烤熟后，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扒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的果肉，冒着热气。每个人都分到了两个，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让人暂时忘记饥饿。
沈砚拿着红薯，小口地吃着。香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胃里也暖和了不少。他看着士兵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却有些沉重——这只是暂时的，吃完这些红薯，下一顿又在哪里呢？
“沈先生，你在想什么？”周营长走到他身边，手里也拿着一个红薯。
“我在想，”沈砚说，“到了芜湖，我们能找到足够的粮食吗？”
周营长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不知道。但总会有办法的。以前在北方打仗，饿极了，就煮皮带吃，照样能坚持。”他顿了顿，看着沈砚，“沈先生，你是不是觉得跟着我们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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