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刚漫过县城的城楼,沈砚就带着水生和瘦猴钻进了狼山的晨雾。山风裹着松针的寒气,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他攥着那张泛黄的军备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图上标注的“暗河支流”被红笔圈了三个圈,旁边用日文写着“绝秘”,墨迹深得像是浸过血。
“沈头,这狼山邪乎得很。”瘦猴缩着脖子,往密林深处瞥了眼,“去年王强哥带弟兄们来探路,就是在这儿失踪了三个后生,连尸骨都没找着。”他的步枪在背上颠了颠,枪托裹着的破布被露水浸得透湿。
水生往嘴里塞了块冻硬的窝头,嚼得腮帮子发酸:“邪乎啥?就是鬼子设的圈套多。你看这山路,明明是条直道,走着走着就绕回原地——八成是布了迷魂阵。”他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荆棘,刀刃上沾着的露水“滴答”落在枯叶上,“不过这次有地图,咱们顺着暗河走,保管错不了。”
沈砚没说话,只是把地图往怀里又揣了揣。怀里还揣着林飒塞给他的草药包,说是防蛇虫的,草药的清香混着怀里的暖意,让他想起出发前林飒的眼神——她没说“小心点”,只说“我在城隍庙等你们带电台回来”,语气里的笃定,比任何叮嘱都让人心里踏实。
往山腹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晨雾渐渐散了,露出陡峭的岩壁。暗河的入口藏在一道瀑布后面,水流“哗哗”地砸在青石上,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瘦猴试着往瀑布里探了探,回来时浑身湿透,手里举着块生锈的铁牌:“沈头!你看这个!”
铁牌上刻着“军事重地”四个日文,边角被水流冲得圆润,显然挂在这儿有些年头了。沈砚摸了摸牌上的锈迹,突然按住瘦猴的肩膀:“别出声。”
瀑布的轰鸣声里,隐约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三人立刻猫腰躲到岩石后,只见瀑布左侧的岩壁缓缓移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鬼子端着枪走出来,警惕地扫视四周,腰间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是特高课的。”水生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这些狗东西比普通鬼子狠十倍,专干暗杀的勾当。”
沈砚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暗河支流”的标注,突然明白过来——这不是普通的仓库入口,而是鬼子的秘密据点,说不定还藏着更重要的东西。他对水生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左右绕向洞口,瘦猴则举着枪守在岩石后,瞄准那两个特高科特务。
特高科的特务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摸到这儿,正背对着洞口抽烟,烟卷的火光在水雾里忽明忽暗。沈砚像只豹子窜出去,左手捂住前面特务的嘴,右手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的后心,特务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另一个特务刚转过身,就被水生一脚踹在膝盖上,枪“哐当”掉在地上。他想掏腰间的短刀,却被瘦猴用枪托砸中脑袋,闷响里倒在地上,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搜身。”沈砚低喝一声,自己则往洞口里探了探。洞口的甬道铺着铁轨,上面停着辆小推车,车斗里装着木箱,印着“弹药”的字样。岩壁上挂着油灯,火苗在气流里晃动,照见甬道深处的岔路,像条分岔的毒蛇。
水生从特务身上搜出个铜制令牌,上面刻着樱花图案:“沈头,这玩意儿怕是能开里面的门。”他还摸出个记事本,翻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上面记着……记着‘实验体转移计划’,说要把战俘营的人往狼山深处送……”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战俘营的弟兄们刚被救出来,个个瘦得只剩皮包骨,鬼子竟还要拿他们做实验?他攥紧匕首,指节泛白:“往岔路左边走,地图上说那边是主仓库。”
甬道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越往里走越窄,铁轨在脚下发出“哐当”的轻响。转过第三个弯时,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日语的吆喝。沈砚赶紧示意众人躲进旁边的检修通道,通道狭窄得只能匍匐,冰冷的岩壁贴着脸颊,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撞着胸腔。
一队鬼子推着小推车从甬道经过,车斗里盖着黑布,隐约能看见人形的轮廓,还传来微弱的呻吟。瘦猴的手猛地攥紧枪,指节发白——那是被俘的弟兄!
沈砚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暴露自己。他看着小推车消失在岔路尽头,黑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弟兄血污的囚服,心里像被刀剜似的疼。
“先找仓库,”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找到电台,联系总部派援兵,再回来救人。”
检修通道的尽头连着暗河。推开伪装成岩壁的铁门,一股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暗河的水流比县城的暗渠更急,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响。河面上漂着盏油灯,显然是前面探路的人留下的。
“跟着灯走。”沈砚跳上停在岸边的木筏,筏子是用空心铁桶做的,上面铺着木板,能容纳五六个人。水生解开缆绳,瘦猴则用篙撑岸,木筏悄无声息地滑进暗河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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