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址考察是从一个雨天开始的。
王雷带着工兵连长陈大山、航空研发中心的苏婉清,还有三个当地的老猎人,一头扎进了太行山深处。
雨下得不小,山路泥泞。几个人穿着蓑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沟里钻。老猎人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砍刀开路,不时停下来看看地形。
“王师长,您要找的那地方,得满足几个条件。”一个姓李的老猎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第一,地势得平,至少得有一里地长的平地。第二,不能太显眼,得藏得住。第三,得有水源,这么多人干活,没水可不行。”
王雷点头:“李叔说得对。还有一点,交通不能太差,至少材料能运进来。”
“那难。”另一个老猎人摇头,“咱们这太行山,平地本来就少。有平地的,早被人开成梯田了。没开田的,要么是石头太多,要么就是……”
他顿了顿:“要么就是乱葬岗,邪性,没人敢去。”
苏婉清紧了紧蓑衣:“邪性不怕,咱们八路军不信这个。”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李老汉叹气,“那种地方,土质松,下面可能有暗洞,修跑道万一塌了……”
王雷心里一动:“带我去看看。”
又走了两个小时,翻过两座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谷,长约三里,宽约一里。谷底相对平坦,长满了荒草和灌木。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像两道天然的屏风。谷口狭窄,被几棵老松树挡着,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儿。”李老汉指着山谷,“老辈子人叫它‘鬼见愁’,说是有不干净的东西。民国初年闹饥荒,有人在这儿埋过死人,后来就没人来了。”
王雷走到谷底,蹲下抓了把土。土质偏砂,但还算坚实。他掏出工兵铲,往下挖了一尺多,底下是硬土层。
“土质没问题。”他站起来,环视四周,“长度够,宽度也够。两侧山崖能挡住视线,从天上往下看,这就是条普通山沟。谷口狭窄,容易设防。”
陈大山拿出水准仪,开始测量坡度。
“东西向坡度千分之三,南北向坡度千分之五……师长,这坡度对跑道来说有点大了。飞机起降,最好在千分之二以内。”
“可以平整。”王雷说,“把高处土方移到低处,整体找平。工程量是大点,但能解决。”
苏婉清在笔记本上飞快计算:“如果修一条长八百米、宽三十米的跑道,需要开挖土方大概……八万立方米。以咱们现在的工兵力量和民工数量,二十四小时三班倒,预计需要四十天。”
“太长了。”王雷摇头,“二十天,最多二十五天。飞机等不起。”
“那得加人。”陈大山说,“至少再加一千民工。”
“人我来解决。”王雷拍板,“就这儿了。工程代号‘云霄’,今天开始勘测设计,三天后正式开工。”
回到根据地,王雷立刻召集会议。
各旅长、团长、地方干部全到齐了。王雷把“云霄”工程的重要性说了一遍,然后开始分任务。
“李云龙!”
“到!”
“你的一旅,负责工程施工总指挥。工兵连全部给你,再从各团抽调会木工、石匠、铁匠的战士,组成技术骨干。”
“是!”
“赵刚!”
“到!”
“你负责民工动员和组织。从周边村庄招募两千名青壮年,按部队编制管理,实行军事化作业。粮食、工具、住宿,全部要安排好。”
“明白!”
“张大彪!”
“防空营进入一级战备,在机场周边山头布置防空阵地。鬼子飞机要是来侦察,坚决打下来,决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在干什么。”
“保证完成任务!”
“苏婉清,你带航空研发中心的人,负责技术指导。跑道规格、坡度、强度,全部按图纸要求来,一丝一毫不能差。”
“好!”
散会后,整个根据地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赵刚带着政工干部,当天就下了乡。
“乡亲们!八路军要修一条重要道路,需要人手!管吃管住,一天三顿饱饭,完工后每人发五十斤小米!”
消息传开,各村都炸了。
五十斤小米,够一家三口吃一个月了。更别说还有饱饭吃——这年头,能顿顿吃饱就是天大的福气。
“我去!”
“算我一个!”
“八路军对咱好,咱得知恩图报!”
不到两天,报名人数就超了三千。赵刚挑了两千个身强力壮的,编成二十个民工大队,每个大队配一个八路军干部管理。
第三天,浩浩荡荡的队伍开进了“鬼见愁”山谷。
第一件事是安营扎寨。
山谷两侧搭起了一排排窝棚,用的是树枝和油布。炊事班架起十口大锅,白米粥、窝窝头、咸菜管够。医疗队设了临时诊所,备足了止血药和绷带。
然后开工。
陈大山把工地区域划分成十个标段,每个标段两百人,分段包干。工具发下来——铁锹、镐头、扁担、箩筐,虽然简陋,但数量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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