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黑木崖地界,越往北走,天气越冷。
这才刚入秋,南边还穿着单衣呢,北边已经开始飘雪花了。
陈无争三人骑着马,走在官道上。马蹄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霍天云裹紧了身上的棉袍,哈出一口白气:“这鬼天气,还没到北疆就冻成这样,真到了不得冻掉耳朵?”
陈无争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官道两旁,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山峦已经盖上了一层薄雪,天地间一片灰白。
阿垣坐在陈无争身后,双手紧紧抱着陈无争的腰——他俩共乘一骑。这孩子从那天见过西厂的人后,就一直沉默寡言,晚上还经常做噩梦。
“阿垣。”陈无争忽然开口。
“啊?”阿垣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
阿垣沉默片刻,小声说:“陈大哥……如果……如果西厂的人抓我,你会怎么办?”
陈无争没回头,声音很平静:“他们抓不走你。”
“可是……”
“没有可是。”陈无争打断他,“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阿垣不说话了,只是抱着陈无争的手更紧了些。
霍天云在一旁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他知道阿垣的身世肯定不简单,能让西厂出动三档头亲自来找,绝对不是普通孩子。
但他没问。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一条继续向北,通往北疆。
一条转向东北,通往京城方向。
陈无争勒马停下,从怀里掏出萧归给的地图和太祖令牌。
地图上,北疆那片区域标着红点,但位置很模糊,只说是“雪原深处”。
令牌背面的地图倒是更详细一些,但也只标注了一个大概方位,周围画着几座山的轮廓。
“得找个向导。”陈无争说,“不然进了雪原,两眼一抹黑,非迷路不可。”
霍天云点头:“前面好像有个小镇,咱们去那里问问。”
三人打马向前。
半个时辰后,果然看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也就百来户人家。房子都是木石结构,屋顶压着厚厚的茅草,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
镇口立着个木牌坊,上面刻着三个字:风雪镇。
“这名字倒是应景。”霍天云笑道。
三人下马,牵着马进了镇子。
镇子里很安静,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人路过,也都是裹着厚厚的皮袄,行色匆匆。
陈无争找了家客栈,把马拴好,走了进去。
客栈里生着火盆,暖和多了。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住店?”
“三间房。”陈无争说。
“没有三间。”掌柜摇头,“就剩两间了。最近往北走的客商多,房间都订出去了。”
陈无争想了想:“那就两间。”
“好嘞。”掌柜登记完,递过来两把钥匙,“楼上左转,最里面两间。晚饭在大堂吃还是送到房里?”
“送到房里吧。”陈无争说。
三人上楼安顿好。
陈无争和阿垣一间,霍天云自己一间。
放好行李,陈无争让霍天云在客栈休息,自己带着阿垣下楼,想找掌柜打听打听北疆的事。
掌柜正算账呢,见陈无争下来,抬头:“客官还有事?”
“想跟您打听个地方。”陈无争说着,掏出那块太祖令牌,指着背面地图上的红点,“您知道这个地方吗?”
掌柜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脸色忽然变了。
他抬头,盯着陈无争:“客官……去这儿做什么?”
“找人。”陈无争随口编了个理由。
掌柜沉默片刻,把令牌还给陈无争,压低声音:“客官,听我一句劝,那地方去不得。”
“为什么?”
“那是‘冰封王庭’的地界。”掌柜声音更低了,“几十年前,草原上有个大部落,叫‘金帐王庭’。后来不知怎么的,整个王庭一夜之间被冰封了,所有人、牲畜、帐篷,全都冻成了冰雕。从那以后,那片地方就成了禁地,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陈无争皱眉:“冰封王庭?”
“是啊。”掌柜叹气,“听老人说,那是触怒了天神,降下了神罚。也有人说是王庭里藏着什么不祥之物,引来了灾祸。总之,那地方邪门得很,客官还是别去了。”
陈无争没说话。
他知道掌柜说的是真的。
萧归的资料里也提到过“冰封王庭”,但记载得更详细——那不是天灾,是人为。
是大燕太祖当年留下的手笔。
为了封印某个东西。
或者说,为了隐藏某个东西。
“多谢掌柜提醒。”陈无争收起令牌,“但我们非去不可。您知道怎么走吗?”
掌柜见劝不动,只好说:“从镇子往北走三十里,有个驿站。那里有个老猎人,叫‘独眼老赵’。他年轻时候去过冰封王庭外围,是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人。你们可以找他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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