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先生,请不要误会。这位苏先生涉及帝国一起非常重要的案件,我们需要带他回去协助调查。并非无故抓捕,更谈不上杀人灭口。这是特高课的公务,希望巡捕房行个方便。”
那法籍警官显然认出了吉田,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他看了看浑身湿透、脸上带伤、看起来确实像个受惊学生的苏砚,又看了看气场强大的吉田,以及双方明显对峙的武装人员,感到十分棘手。
“吉田先生,” 警官用法语回道,“既然是公务,我们自然不便过多干涉。但这里是法租界,有任何执法行动,尤其是涉及持械和可能引发冲突的行为,按照规定,应该事先与我们巡捕房报备协调。您这样…让我们很难做啊。”
他在和稀泥,既不想得罪吉田,又要维护巡捕房的颜面和租界的“规矩”。
苏砚心中焦急,他知道这暂时的平衡极其脆弱,一旦吉田拿出更强势的理由或者说服(或收买)了这位警官,自己立刻又会被打入地狱!
必须再加一把火!
他猛地扯开自己之前被管道划破、沾着血迹和污泥的衣领,露出里面更多的擦伤和淤青,继续用中文对着周围可能存在的、胆大还在围观的市民和记者(他希望有)哭喊:
“大家看看!看看他们日本人做的好事!在租界里就可以随便抓人打人吗?还有没有王法了!巡捕房的老爷们,你们要给我们中国人做主啊!”
他这一番表演,声泪俱下,将一个受迫害的弱质学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周围确实有一些不怕死的市民在远处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拿出了相机(可能是记者)!
那法籍警官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租界最怕的就是这种涉及中外冲突、容易引发民众抗议的事件。
吉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知道,不能再让苏砚继续表演下去了。他不再理会那个警官,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苏砚,语气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和伪装:
“苏砚,玩这种小把戏,毫无意义。你和你父亲一样,喜欢螳臂当车。”
他轻轻一挥手。
他身后的几个日本特工和76号特务,立刻持枪向前逼近,无视了巡捕房的警告!他们得到的显然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带走苏砚!
“站住!再动我们开枪了!” 巡捕房这边也紧张起来,纷纷举起枪械,气氛瞬间再次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
“砰!!!”
一声极其突兀、并非来自任何对峙方的枪声,从街道侧面一栋建筑的楼顶,猛地响起!
子弹的目标,并非在场的任何人,而是——吉田那辆横在路中央的福特轿车的油箱位置!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炸响!吉田的座驾瞬间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吞没,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破碎的金属零件向四周席卷而去!
爆炸的冲击波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趴下或寻找掩体!现场一片大乱!
“保护课长!”
“有狙击手!”
“在哪里?!”
日本特工和76号的人乱成一团,再也顾不上去抓苏砚。
巡捕房的人也惊呆了,纷纷寻找掩体,如临大敌。
而苏砚,在爆炸响起的瞬间,就被前排那个反应极快的司机猛地一把重新拉回了车里!
“快走!” 司机怒吼一声,趁着所有人被爆炸吸引、场面极度混乱的宝贵间隙,猛踩油门!
破旧的轿车发出咆哮,如同离弦之箭,从一个因为爆炸而产生的、无人阻挡的空隙中,猛地窜了出去!撞开一些飞溅的杂物,瞬间冲出了包围圈,汇入了远处依旧车流不息的街道!
吉田在特工的保护下,狼狈地从掩体后抬起头,看着那辆破车消失在雨幕和车流中,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毒蛇般的阴鸷和暴怒!
他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竟然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尤其是最后这精准而大胆的狙击爆炸,彻底打破了!
“查!给我查!那个狙击手是谁?!还有巡捕房,是谁给他们通风报信?!” 吉田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
而飞驰的汽车上,劫后余生的苏砚,瘫在后座上,浑身都被冷汗和雨水湿透,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一丝寒意。
那个在关键时刻,用如此精准而极端的方式救了他的人…
那个神秘的狙击手…
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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