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慢慢试了!”“夜莺”打断了他的沉思,“我们必须立刻出发!吉田的动作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快!老李,你熟悉闸北地形,负责带我们到入口,并准备一些必要的装备——绳子、防水布、尽可能多的火柴和蜡烛!苏砚,你调整好状态,进入地下后,导航就靠你了!”
老李也知道形势危急,不再多问,立刻开始在仓库里翻找有用的东西。幸好“算盘”当初准备充分,这里还真有一些绳索、油布和几包受潮不太严重的火柴、几根半截的蜡烛。
“夜莺”则快速将自己知道的地下通道入口位置、初始路径特征、以及可能遇到的危险(如沼气、塌方、积水)告诉了苏砚和老李。
十分钟后,三人准备停当。老李背着一个塞满物资的破包,手持驳壳枪;“夜莺”依旧穿着那身深色雨衣,动作矫健;苏砚则将勃朗宁手枪紧紧插在腰后,手里攥着一根蜡烛和一盒火柴,大脑中不断预演着即将面对的迷宫。
推开仓库门,冰冷的雨夜气息扑面而来。雨势稍小,但夜色更浓。闸北的废墟在雨中如同沉默的巨兽,潜伏着未知的危险。
在老李的带领下,三人借着断壁残垣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破败的街巷中。沿途偶尔能看到巡夜的更夫或者蜷缩的难民,但都被他们小心地避开。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老李在一片靠近苏州河河汊、几乎被瓦砾完全掩埋的区域停了下来。他拨开一丛茂密的杂草和破碎的砖石,露出了一个半人多高、黑黢黢的、散发着浓重霉味和污物气息的洞口。洞口边缘是残破的砖石结构,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是这里了。” 老李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妈的,这味道…下面肯定不咋样。”
“夜莺”上前看了看,点了点头:“没错,是这里。准备好,下去之后,一切听苏砚指挥。”
苏砚看着那如同怪兽巨口般的黑洞,胃里一阵翻腾。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象里面的情形,而是将其看作一个亟待解决的、复杂的三维空间几何问题。
他划燃一根火柴,点亮了手中的蜡烛。昏黄摇曳的烛光,只能照亮洞口附近很小的一片范围,更深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我…我先下。” 苏砚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他还是咬着牙,第一个弯腰,钻进了那令人窒息的洞口。
老李和“夜莺”紧随其后。
一进入洞内,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物、淤泥和未知化学物质的恶臭瞬间将他们包裹,几乎让人窒息。脚下是湿滑粘腻的淤泥,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烛光在浓重的黑暗和潮湿的空气中显得微弱而可怜,只能照亮脚下几尺见方的地方。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阔,但也更加破败。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两旁是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污垢。空气污浊而沉闷。
“往哪走?” 老李捂着鼻子,闷声问道。
苏砚举高蜡烛,努力观察着四周。他大脑中那个抽象的空间模型开始运转。根据“夜莺”提供的初始方向和管道的大致走向,结合水流痕迹(虽然微弱)、空气流动的细微差异,以及管道连接处的结构特征…
“这边。” 苏砚指了一个方向,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带着回音,“这个方向的管道截面更大,倾斜角度也更符合主通道的特征。而且…你们感觉一下,这边的空气,似乎稍微…流通一点点?”
老李和“夜莺”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实,苏砚指的方向,那股令人作呕的闷塞感似乎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听你的!” 老李毫不犹豫。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苏砚走在最前面,如同一个人形雷达,不断接收着环境的信息,输入大脑的“模型”中进行计算和修正。他时而停下,用手触摸管壁感受材质和温度变化;时而侧耳倾听远处微弱的水声差异;时而用蜡烛观察头顶管道接缝的走向…
他的动作专注而精准,仿佛不是在黑暗污秽的下水道中逃亡,而是在解一道极其复杂的立体几何题。数学家的直觉和逻辑,在这极端环境下,成了他们唯一的指南针。
老李跟在后面,看着苏砚那专注到几乎忘我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对“夜莺”嘀咕:“嘿…这小子,还真他娘的有两下子…这鬼地方,我进来就晕头转向,他好像…好像能看见路似的…”
“夜莺”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苏砚的背影,雨帽阴影下的眼神,复杂难明。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久。蜡烛已经换了一根,每个人的体力都在急速消耗,精神更是高度紧绷。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苏砚猛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老李立刻警惕地举起了枪。
苏砚举起蜡烛,照向前方。只见前方的管道出现了严重的坍塌,大量的砖石和淤泥将去路堵死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极其狭窄、需要匍匐才能通过的缝隙,而且缝隙后面黑黢黢的,情况不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