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只见一个瘦小的、穿着深色衣服的身影,正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地朝着土地庙靠近。看身形,像个半大的孩子。
那人走到庙门前不远处,停了下来,似乎很害怕,犹豫着不敢上前。
苏砚仔细看去,借着月光,他认出这似乎是白天在“济生堂”柜台里见过的那个小学徒!
是他!胡掌柜派他来的!
苏砚心里一喜,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压低声音,对着门外问道:“可是济生堂来的?山上珊瑚缺药!”
门外那小学徒吓了一跳,浑身一抖,连忙点头,也用带着稚气的、颤抖的声音回答:“是…是掌柜的…让我来的…药…药在这里…”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和一个军用水壶。
苏砚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庙门!
那小学徒看到苏砚,像是受惊的兔子,差点把东西扔了。苏砚一把接过布包和水壶,快速问道:“胡掌柜还有什么话?”
小学徒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掌…掌柜的说…让你们拿了药…赶紧走!越远越好!还说…还说…”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发白,“…让…让你们小心…镇上来了…来了几个生面孔…好像是…是上海那边过来的…挺凶的…”
上海那边过来的?!生面孔?!
苏砚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吉田派来的追兵?!这么快就摸到三河集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快回去!路上小心!”苏砚不敢再多问,连忙催促小学徒离开。
那小学徒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苏砚立刻关上庙门,插上门闩(虽然没什么用),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小布包。
里面是几包用油纸包好的磺胺粉,还有干净的纱布,一小瓶酒精,甚至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像是点心之类的东西!水壶里也是满满的清水!
太好了!终于有药了!
“快!林默,帮忙!”苏砚激动地招呼林默。
两人立刻来到王铁锤身边,就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用酒精给他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整个过程,王铁锤疼得浑身冷汗直冒,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处理完伤口,又给他喂了点水和掰碎的点心,王铁锤的脸色似乎稍微好了一点点,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我们得立刻走!”苏砚一边将剩下的药品和食物小心收好,一边急促地说,“胡掌柜说镇上有上海来的生面孔,很可能是追我们的人!这里不能待了!”
林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点头。
两人再次抬起沉重的担架,准备离开这个短暂栖身却又危机四伏的土地庙。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抬起担架,准备去拉开门闩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猛地从庙门外传来!似乎是什么重物撞在了门上!
紧接着,一个嚣张跋扈、带着浓重口音的男人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充满了戏谑和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里面的朋友!这深更半夜的,抬着个担架,是要去哪儿啊?要不要…哥哥们帮你们一把啊?”
苏砚和林默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被…被包围了?!
门外,不止一个人!杂乱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咔嚓”声清晰地传来,至少有三四个人!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伪军,更像是…地痞流氓或者…特务!
是胡掌柜说的上海来的生面孔?!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是跟踪了那个小学徒?还是…早就发现了这里?!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苏砚淹没。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小匕首,看着眼前这扇摇摇欲坠的破门,知道它根本挡不住外面的豺狼。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庙内——破烂的神像,布满蛛网的房梁,倒塌的供桌…没有任何可以藏身或者抵抗的地方。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躺在担架上的王铁锤,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苏砚的手腕!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决绝,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后…后面…神像…底座…是…空的…能…能躲…快…”
神像底座是空的?!
苏砚猛地看向那座半边坍塌的泥塑神像!它的底座看起来确实很厚重,难道…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快!把神像推开!”苏砚低吼一声,和林默一起,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向那座残破的神像!
“嘎吱…”神像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然真的被推开了一个角度,露出了底座下方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蜷缩进去的洞口!里面散发出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
这土地庙,竟然还有这么一个隐秘的藏身之处?!王铁锤是怎么知道的?!
门外,撞门声和叫骂声越来越响,门板已经开始出现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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